第九章 伟大的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
第一节瓜分声中义和团狂飙突起
一、侵略激起了反抗
戊戌维新运动失败后两年，在祖国的大地上，又掀起了震撼世界的义和团革命风暴。义和团运动是以农民为主体的反帝爱国运动，是近代中国第二次革命高潮。
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出：“究竟是中国人民组织义和团跑到欧美、日本各帝国主义国家去造反，去·杀人放火呢？还是各帝国主义国家跑到中国这块地方来侵略中国、压迫剥削中国人民，因而激起中国人民群众奋起反抗帝国主义及其在中国的走狗、贪官污吏？这是大是大非问题，不可以不辩论清楚。”①
中日申牛战争后，帝国主义各国妄图瓜分中国，把半殖民地的中国推进殖民地的深渊。正如列宁所揭露的：“欧洲资本家的贪婪的魔掌现在已经伸向中国了。·欧洲各国政府一个接一个拼命掠夺（所谓租借’）中国领土，瓜分中国的议论并不是无的放失。如果直言不讳，就应当说：欧洲各国政府（最先恐怕是俄国政府）已经开始瓜分中国了。不过它们在开始时不是公开
①一九六七年四月一日《人民日报》。瓜分的，而是象贼那样偷偷摸摸进行的。”①义和团运动正是帝国主义侵略加深、民族灾难空前严重的产物：是中日甲午战争以后中国人民反侵略、反瓜分浪潮的洪峰。
不仅如此，义和团运动也是长期以来彼伏此起、遍及全国的群众反洋教斗争的一个总汇合。
洋教、洋货、洋炮是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主要工具。帝国主义对中国除了进行军事、政治、经济的侵略以外，还处心积虑地开展精神侵略方面的活动。鸦片战争以后，外国传教士以帝国主义大炮为前导，以不平等条药为护符，成批地蜜进中国的广大城乡。到干九世纪末，在中国的欧美天主教、耶稣教、沙俄东正教共有外籍传教士三千二百多人，建立了四十个教区，六十多个教会，招引人教者达八十余万人。仅山东一省，就在七十二个州县中，设有各种教堂会所一千一百余处，传教士三百多人，教徒八万多人，出现了“教堂几遍天下，传教洋人相望于道”2的景象。
这些口念“圣经”的洋教士，都是欧美资产阶级的忠实走狗，帝国主义殖民侵略的先锋。美国传教士狄考文曾露骨地宣称：“传播基督教的工作，很适当地被比作军队的工作。军队的目的，不单是尽量杀伤和擒获敌人，乃在征服全部敌人.基督教的工作自标也是一样，它不单在尽量招收个别信徒，乃在征服整个中国，使之服从基督。”③他们通过宗教宣传，向中国人灌输一种“忍耐、保守和受苦受难的精神”，诱骗中国人民同帝国主义“和平相爱”，妄图消灭中国人民的爱国心和革命性，使其“乐天
①列宁：《中国的战争》，《列宁选集》第1卷.第214页。
②2《山东省志资料》，一九六O年第2期，第83页
③
《在华新教传教士一八七七年大会记录》第173页。知命”，安于被奴役的地位，忍受残酷的殖民统治，而不进行任何的反抗斗争。
洋教士在中国还创办了许多所谓“慈善事业”和“文化事业”，诸如开医院、兴学校、办报纸和吸引留学生等等。这些所谓“慈善事业”、“文化事业”同“宗教事业”一样，都是直接为帝国主义的殖民政策服务的，自的“在于造就服从它们的知识干部和愚弄广大的中国人民。”①在这方面美帝国主义是罪魁祸首。毛主席指出：“美帝国主义比较其他帝国主义国家，在很长的时期内，更加注重精神侵略方面的活动，由宗教事业而推广到慈善’事业和文化事业。”②据统计，截止一八九九年底，洋教士在华设立的医院共六十一个，美国就占三十二个：创办的学校学生一万六千八百三十六人，美国就占九千七百五十九人，远远超过了老牌帝国主义英国。美国传教士供认：他们设立医院“无非是用治病为传教的手段。”③他们创办学校，无非是因为学校“常常起着尖兵的作用，是布置轰炸敌人堡垒的工兵和弹药手。”美帝国主义的险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洋教士们在“圣洁”面纱的遮掩下：除了妄图从精神上征服中国外，还干着其他种种罪恶的勾当。
首先，他们是帝国主义侵华的谋士。洋教士们往往以“中国通”的资格，直接参与或策划帝国主义对华军事进攻和政治压追。比如，中英《南京条约》的起草人，是英国传教士小马礼逊。美国传教士伯驾曾鼓动美国政府利用鸦片战争之机侵华，并充
①毛泽东：《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毛泽东选集》第593页。
②毛泽东：《友谊，还是侵略？》《毛泽东选集》第1395页。
③《在华新教传教士一八七七年大会记录》第119页。
④《在华新教传教士一八九O年大会记录》第445页当了强迫清政府签订《望厦条约》的美国使团的中文秘书，因侵华有“功”，后来担任驻华公使。德国在山东的主教安治泰，亲自晋见德皇威廉二世，主张利用“巨野教案”，出兵占领胶州湾。这些清楚地表明：洋教士是帝国主义侵华的急先锋。一八五八年美国驻华公使列威廉直言不讳地说：“传教士及与传教运动有关系的那些人，他们所作的努力，对于我国的利益是非常重要的。若没有他们充当译员，公事就无法处理。没有他们的帮助，我在这里就简直无法履行我的责任”①美国资产阶级学者丹涅特接着说：“列威廉所描绘的情况以后仍在继续，直到十九世纪末年，差不多经常有一些美国传教士在驻华公使馆或各领事馆中担任重要的职务。在极大多数的情况下，真正和中国官更接触的人，与其说是这些传教士的名义上的上峰，宁说正是这些美国传教士们。”②
其次，他们是常驻中国的高级间谍。这些传教士一闯入中国，就“上察朝廷政令，下图山河形势”，无孔不人地刺探各种情报。美国传教士斯贝杰自供，他们都“受命把其所在地的一切情况向领事汇报”③美国国务卿斯汀生供称：“我们对中国最普通的消息，都来自…这个巨大的传教运动”美国驻华公使田贝在给国务院的报告中也说：“这些先锋队（按指美国传教士）所搜集有关（中国）民族、语言、地理、历史、商业，以至一般文化的情报，将其送回国内，对于美国的贡献是很大的。”5美国传教士如此，其它国家的传教士也莫不如此。
①②丹汽特：《美国人在东亚》第556页。
③斯贝杰：《十字架征服中国》第175页。
④斯汀生：《远东的危机》第154页。
5《美国外交档案》一八八八年，第221页。
第三，他们是大地主和投机商，贪得无厌地盘剥中国人民。英国人宓克说：“教中神父于择地建堂诸事，皆极精能，且善于治生，广置田宅，经营蕃息，川至云兴。其中办事之人，皆理财能手，佃田赁屋，概凭大道生财。”①一八六○年中法《北京条约》订立后，传教士假借“抵还教堂”名义，在十多个省份霸占了大量田产。山西省长治天主堂的田产登记簿残本，记载着从一八五九—一九一一年，共收进田产一百一十七份，其中买的八十三份，典的八份，献、让、换、罚、补足、布施共二十六份。献、让、罚之类等于霸占，买、典的也近似霸占，因为买、典价极低，一八六三年买的一所窑院，价仅一千八百文。
传教士不仅霸占大量田产，以大地主的身份盘剥农民，面且经营非法贸易，进行投机倒把活动。一八九七年美国驻华公使田贝向国务院报告：“在中国各地的传教士，从事各样各色的职业，是非常普遍的他们设印刷厂、订书局、实业学校、工厂、商店及诊疗所。他们充任医生、宗教书售卖人、报纸通讯员，还有开设旅店、饭馆，招待过往客人的。他们制造各种各样的家俱，公开售卖。”②瓦德西描绘美国传教士说：“此辈常以服务教会为纯粹面包问题，凡认为可以赚钱之业务，无不兼营并进。”③美国传教士如此，其他国家的传教士也不例外。
第四，他们是清朝地方政府的太上皇。外国传教士公然侵犯中国主权，在中国的王地上，称王称霸。“各国教士，无论有无官爵，与各省大吏抗衡”。山东传教士自称巡抚，以一省最
①宓克：《支那教案论》（严复译本）第58页
②《美国外交档案》一八九七年，第105页。
③瓦德西：《拳乱笔记》，《义和团》第3册，第171页
④《清史稿·列传》卷52、第39页高长官自居，公然命令山东各级地方官更服从教堂的指示。许多教堂私建反革命武装，如山东武城十二里庄、禹城韩庄、平阴白云塔等处教堂均拥有快枪百余杆，其中有的甚至私藏大炮。这些教堂筑起城堡，自订法律，私设牢狱，包揽词讼，简直成了无法无天的“国中之国”
第五，他们与地主恶霸勾结，称霸一方。外国传教士千方百计地招诱地主豪绅、地痞流氓人教，使之成为自已的爪牙。而这些家伙“一人教中，即成化外。官且无可奈何，乡党亲戚更无忌惮”①教民依靠外国传教士的包庇，“作奸犯科，无所不至。或乡愚被其化诈，或孤弱受其欺凌，或强占人妻，或横侵人产，或因公事而借端推，或因小忿而殴毙平民，种种妄为，几尽难述。”②美国传教士爱利乌德供认：“中国人民中的恶霸分子，常常认为入教是对他们有利的。他们看到，每一个外国传教士，是一个有力的保护人，每一座外国教堂是一个得救的岩石”。③
对于这些无恶不作的侵略者，中国人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从外国传教士窜入中国之日开始，中国人民就奋起抵制、驱逐和惩罚他们，这就是反洋教斗争。但是，媚外成性的清政府，却死抱住“祖教抑民”的反动政策不放，祖护教士、教民，镇压被欺凌而奋起反抗的人民群众。一八九八年清政府甚至发布《地方官接待传教士章程》，规定中国官员和洋教士按照级别，“以礼相答”，限令民（人民群众）教（教民）争执事件，应和洋教士“和衷相办拟结”，如遇重大案件，须由洋教士“转请教皇委托保护天主教之国之公使或领事”，会同清政府办理。清政府的倒行逆施，更
①《清季教案史料》第56页。
②李东源：《传教论》
③一八九六年《美国及加拿大海外传教会及社团的国际会议记录》第128页。加助长了教士、教民的反动气焰。正如山东巡抚李秉衡所供认的，教士祖护教民欺压平民，早已造成民教“积不相能”，平民因此控案到官，可是教士“必为间说”，甚至“多方侗喝”，而地方官则“恐以开鲜取戾，每多迁就了结”，这就造成“曲直未能背得其平，平民饮恨吞声，教民愈志得意满”。这样，久而久之，“民气遏抑太甚，积不能忍，以为官府不足侍，惟私斗尚可泄其忿”，于是就“聚众寻鲜，焚拆教堂”奋起反抗教会侵略，为此“虽至身罹法网，罪应饼诛，而不暇恤”。①就是从这些对人民斗争充满偏见，对中外反动派极尽回护的文字中，也可以清楚地看出，正是帝国主义的侵略，引引起了中国人民的反抗。而帝国主义越是在中国横行霸道，中国人民的反抗烈火就愈烧愈旺。
从一八六一年贵州人民揭起反洋教的义旗，到一九○○年义和团运动爆发，反洋教斗争大小数百次，范围遍及全国各个角落，是这个时期中国人民反帝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一般说来，这四十年间反洋教的斗争，可以中法战争为标志，分为前后两个时期。
前期，斗争的规模比较小：斗争形式一般是暴动、拆毁教堂和殴打教土：斗争的主力是以农民为主体的劳动人民：而一些地方官吏和有权势的士绅，由于外国教会和传教士霸占田产房宅，干涉地方行政，损害了他们的独占的统治权，并担心不拜天地、不敬祖宗的洋教的侵人，会引起“风俗人心”的大变，动摇封建统治秩序，因而主张驱逐外国教会侵略势力：曾经混迹于反洋教斗争的行列之中，但是，他们经不起一两个回合，便偃旗息鼓，仓惶退却了。
①《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6页。
前期，比较著名的反洋教斗争有：一八六一年贵州人民斗争，一八六四一一八六九年四川各地、尤其川东各属连年不断掀起的斗争，一八七○年天津人民的斗争，一八七六年四川邻水、江北厅、涪州的斗争，一八七五一一八七九年福建延平、福州、建宁、福清的斗争。
在广泛的反洋教斗争的声浪中，一八七○年爆发的天津人民反洋教斗争，是前期具有典型性的一次。这次斗争的直接导火线是教堂拐骗和虐杀中国幼童。天津天主堂的传教士和其它洋教土一样，对于“育婴”怀有浓厚的兴趣，目的是通过“育婴”，骗取群众对教堂的好感并获取实际利益。在教堂的引诱下，迷拐幼童送与教堂领取酬金成风。在育婴堂里，由于教士们的百般虐待，许多幼童病死或被折磨毒打而死。一八七○年六月，育婴堂死去幼童数十名，同时不断发生幼童被迷拐事件，而拐犯的供词都牵连到望海楼教堂。这就激起天津人民的无比义愤。市民集会，“书院停课”①，反教会侵略的揭帖贴遍全城的大街小巷。六月二十一日，成千上万群众从四面八方聚集到望海楼教堂门前举行抗议。法国领事丰大业蛮横无理，竞持枪威逼北洋三口通商大臣崇厚镇压群众，并向天津知县开枪，击伤随从。群众忍无可忍，立即将丰大业殴毙。随后，天津居民又鸣锣聚众，救出育婴堂幼几，放火烧毁了望海楼教堂以及法国的“仁慈堂”、美国“布道堂”、英国“讲经堂”等多处，并打死为非作岁的洋教士等二十名，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火烧望海楼”。天津教案发生后，法、俄、英、美、德等七个帝国主义国家立即纠集在一起，向清政府提出无理抗议，各国军舰纷纷在天津海口和烟台一带进行武
①王文杰：《中国近代史上的教案》第76页力吓，逼令清政府镇压爱国群众的反抗斗争。清政府慌忙派大卖国贼曾国藩、李鸿章先后赶到天津“查办”。曾国藩、李鸿章等明知“曲在洋人”，但却抱定“弹压士民，以慰各国之意”①的卖国方针，对爱国群众开庭严刑熬讯，横加罗织“罪状”。他们先后屠杀群众二十人，流放地方官二十五人：赔款给法国四十六万两，各国数万两，并派使节到法国道歉，竭力讨好外国侵略者。曾国藩、李鸿章在向清政府奏报中还无耻地说：“办理不为不重，不惟足对法国，亦堪遍告诸邦”。②
面对外国侵略者的武力威胁和清政府的血腥屠杀，人民群众并没有被吓倒。二十名爱国群众就义前，当众痛骂蒂国主义和卖国贼，并表示为了给被虐杀的幼童报仇，为了给天津人民除大害，他们命不怕死。广大群众目睹这英勇悲壮的斗争场面，莫不义愤填膺，同仇敌气。二干位爱国群众辆牲以后，天津人民曾决定为他们举行盛大的公葬，并“立碑建祠，以资纪念”。北京人民要在西什库天主堂（北堂）前聚会抗议，声援天津人民的斗争。天津人民隆重追倬死难的烈土，还创作诗歌、快板书、木刻、泥塑和绘画，来纪念和赞颂这一次反帝斗争。在天津人民斗争的影响下，全国各地反教会侵略斗争同时并起。全国舆论纷纷遣责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大卖国贼曾国藩在国人皆日可杀的唾骂声中可耻地死去。
中法战争后，随着外国资本主义对中国侵略的加紧，教会势力日益扩大，教堂、教士的罪恶活动更加猖狂。因此人民群众反洋教斗争的怒涛涵涌澎湃，斗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斗争的方式除一般的暴动、拆毁教堂和殴打教士外，出现了有组织、有纲领的
①《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72、第31页。
②同上书，卷77.第18页。武装斗争；原来曾经在反教会侵略的洪流中浮沉的一些地方官更和有权势的士绅大部已经退了出去，封建地主阶级中虽然有少部分人继续留在斗争的行列里，但他们的影响就更小了。所有这些，构成了这个时期反洋教斗争的特色。
九十年代初，在四川大足、长江中下游和热河朝阳三个地区，爆发了大规模反洋教的武装斗争风暴，影响遍及十几个省区。其中热河朝阳金丹道教起义，具有一定的典型意义。
一八九一年十一月，在长江中下游各省反洋教斗争的推动下，热河朝阳一带人民，在金丹道教的领导下，发动武装起义。金丹道教首领李国珍、杨悦春率众攻占朝阳。在理教首领郭万淳率众响应。起义之初，参加者只有数百人，几天内即发展到几千人，一月之间更发展到数万人。李国珍建号“扫北武圣人”，分设将师，立三十六营，横扫朝阳、平泉、建昌、赤峰四州县，焚教堂、毁官署、劫监狱，所至大震。起义前后共惩办了作恶多端的传教士和教民八百余人，同时也惩办了一些清朝地方官更和蒙古族反动王公。外国侵略者说起义群众“公开地以消灭外人，消灭传教士及推翻清朝政府为旗号”。①清政府调直隶、热河、奉天三省军队前往“合剿”起义者以劣等装备与清军苦战两个多月，凡大小数十仗，终因寡不敌众，被镇压了下去。郭万淳等壮烈牺牲，二万多起义群众遭到屠杀。这次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却推动了直隶、奉天、热河人民的反帝斗争，并在相当长的期间内，使清朝统治者惶恐不安，感到“隐患未已”
中日申午战后，面对着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狂潮，人民群众反帝情绪空前高涨，反洋教斗争犹如野火燎原。一八九五年五
①《美国外交档案》一八九二年.第87一89页。月，四川成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反洋教斗争，由成都而嘉定、叙州、新津，群众闻风而起，打毁教堂七十多处。八月，福建古田的秘密结社一斋教，发动群众焚毁教堂，杀死外国传教士十余人。一八九六一一八九七年间，两湖、四川、两江、贵州、山东等省反洋教斗争风起云涌。一八九八年广西天地会和四川大足县农民发动武装起义。广西天地会起义军，宣称“起事之故，因西人过横，中国脂膏都被吸尽，立誓驱尽洋人，以保卫华民。”①四川大足起义群众在文中历数外国侵略者的罪行，号召驱逐外国侵略者，“剪国仇”，“除民害”，“敌彼凶残，同泄呼天之痛”。②他们在四川“闹教三十余州县，焚毁教堂医馆二十余处”。③
一九OO年的义和团运动，既是中日甲午战争后革命形势的总爆发，又是长期以来波及全国的群众反洋教斗争的最高峰，它超越了反对帝国主义教会侵略的范围，形成了波澜壮阔的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爱国运动
二、广大群众的反帝爱国组织
义和团，又名义和拳，原是农民反封建的革命组织。它是以民间流行的操演拳术的结社和信奉白莲教的群众为基础而发展起来的，其特点是“以练习拳棒为由”④，组织群众，武装群众，进行反清斗争。
义和团的主力是农民。据当时地主分子记载，义和团民“俱
①《昌言报》第4册，第21页
②
《余栋臣告示》，《中国近代史资料选辑》第364页。
③
《德宗实录》卷457。
④劳乃宣：《义和拳教门源流考》，《义和团》第4册，第438页。
义和团的三角旗
义和团的武器是乡间业农粗笨之人”①，“皆农家者流”②；“平时受人欺压，无可伸理，一闻“匪’说，冀借神道以凌人，以泄积愤，乃相率弃其农业纷纷人城，甘为“匪’类”。③正是这些“乡间业农粗笨之人”，担负了反抗帝国主义瓜分中国、挽救民族危机这一重任，充当了时代的主角，做出了震动世界、永垂千古的丰功伟绩。义和团除农民是基本群众之外，还有破产的小手工业者、运输工人和小商贩等，即所谓“穷民，失车船店脚之利，而受铁路之害者”④和“肩挑负贩者流”。参加义和团的有男子，也有妇女。有的地方青少年妇女组织了“红灯照”，中年妇女组织了“蓝灯照”。“女的红灯
①仲芳氏：《庚子记事》第12页。
②5唐晏：《庚子西行记事》，《义和团》第3册，第486、471页。
③佐原笃介：《拳匪纪事》。
④袁昶：《乱中日记残稿》，《义和团》第1册，第347页。照，男的义和拳，赶也赶不散，捉也捉不完。”①他（她）们敢于蔑视貌似强大的敌人，表现了英勇顽强的斗志和宁死不屈的精神
义和团没有建立起统一的组织和统一的领导机构，它的基层组织是坛，团民分别属于各个坛口，并围绕坛口进行各种活动。坛口是求体、排刀、过枪、操练比武的场所，因而又称坛场或拳厂。坛口也是义和团法庭和各支首领“拜坛”之所在。有的地区，几个或十几个坛口之上，还设有总坛口，总坛口有调动或指挥其所属坛口的权力和保护这些坛口的义务。各总坛口之间，没有统属关系。而当斗争需要联合行动时，可以散发帖子邀请，由有声望的大坛口统一组织指挥战斗。由于有着共同的斗争目标，所以能够做到“传单一出，千人立聚”②，虽远至百里之外，也能迅速前来参加战斗。总坛口的负责人是老师，一切军政事务，出战领队，授以神法，皆由老师总理。坛的首领有大师兄、二师兄等名自，大师兄为正，二师兄为副，大师兄不在由二师兄代管坛内各种事情。
义和团有严格的纪律。“立坛之始，有愿投坛者须有切实保人，且须向坛跪香立誓，有不愿者亦不强”。③从首领到普通团民，都必须遵守戒条：“不爱财，不爱色，不拿老百姓财物，也不强迫老百姓送东西”，对群众“秋毫无犯”4，而且“路遇不平，不惜躯命代为伸理”5：要“除国之大害”，“不准公报私仇，以富压贫，依强凌弱，以是为非”：缴获胜利品一律归公，不准私自处
①刘崇丰：《义和团歌》第36页。
2劳乃宣：《拳案杂存》，《义和团》第4册，第466页。
③佚名：《天津一月记》，《义和团》第2册，第156页。
④南开大学历史系：《天津义和团运动调查报告》（油印本）。
5劳乃宣：《拳案杂存》，《义和团》第4册，第470页。
?刘以桐：《民教相仇都门闻见录》，《义和团》第2册，第188页
包士杰：《杂录》，《义和团》第4册，第148页。理：作战要勇敢机智，严格服从命令。这种严明的纪律对义和团的胜利发展起了很大作用。
义和团的宗旨原是“反清复明”，它反映了以农民为主体的劳动人民要求摆脱清朝封建统治的强烈愿望。甲午战争后，随着帝国主义侵略势力的深入，在瓜分大祸迫在眉睫、民族危机日益深重的形势下，义和团表现了中国人民票高的爱国主义品德，将矛头直指帝国主义侵略者，以“杀洋灭教”作为斗争的中心任务，成为团结群众进行反帝斗争的组织形式。御史刘家模说：“方今天下强邻虎视，中土已成积弱之形，人心愤激久矣。每言及中东一役（按：指中日甲午战争），患父老莫不枪然泣下。是以拳民倡义，先得人和，争为投钱输栗。所至之处，人多赢粮景从。父兄莫可拴束，妻子不能阻挽，独以杀敌致果为心。”①中外反动派认为义和团“其用以惑人者，谓能避枪炮”，“其借以动人者，谓图灭洋教”②；义和团“传授邪术，煽惑愚民”，“意图耸众，杀洋灭教”。③他们惊呼：义和团“一倡百和，从者如归”，“强年壮丁，举信从之”，广大群众“趋之若鹜”，“蜂起应之”，“愈聚愈众，声势甚张”。这说明，是帝国主义的侵略激起了义和团的反抗；义和团的“杀洋灭教”斗争得到群众的热烈拥护和积极支持。
义和团的“杀洋灭教”斗争，从内容方面看，已经突破反洋教的圈子，而把锋芒指向帝国主义，指向帝国主义政治、经济和文化各个方面的侵略活动。
义和团英雄们，通过传统形式的歌谣、揭帖和战语等，号召
①《御史刘家模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77—178页
②袁世凯：《筹议官练私团事不可行据实复陈折》，《山东近代史资料选集》第69—70页。
③《樊国梁致某函》，《近代史资料》一九六三年第3期，第24页。人民群众拿起武器反抗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压迫。
“神助拳，义和团，只因鬼子闹中原。”①
通商门开引洋人，洋人比那虎狼狠；吃人肉来吸人血，骨瘦如柴老百姓。”②
“只因四十余年内，中国洋人到处行。三月之中都杀尽，中原不准有洋人，余者逐回外国去，免被割据提奇能。”③
“拆铁道，拔线杆，紧急毁坏火轮船，大法国，心胆寒，英美德俄尽消然。”④
“最恨和约误国殃民，上行下效，民冤不伸。”5
“好男儿要灭洋，好女儿要保国，灭了洋，保了国，我们才能活。”
“还我江山还我权，刀山火海爷敢钻，哪怕皇上服了外，不杀洋人誓不完。”
“一片苦海望无津，小神忙乱走风尘，八千十万神兵起，扫灭洋人世界新。”⑧
在这里，义和团鲜明生动地揭示了他们所以要“扫灭洋人”，只是因为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伸着贪婪的魔爪，张着吃人的血口，疯狂地闯进了中原，抢夺中国的东西，抢占中国的地方，一心要把中国吞噬掉。“犹如虎狼狠”的“洋人”，由于“吃人肉来吸人血”，脑满肠肥。而中国的老百姓，却在“洋人”的下，“骨瘦如柴”，挣扎在死亡线上。面对着帝国主义的野蛮侵略和深重的民族灾难，他们挺身而出，高举反帝爱国的革命大旗；号召“男的
①②67刘崇丰：《义和团歌》第28、3、71、45页
③5佐原笃介：《拳乱纪闻》、《义和团》第1册，第120、112页
④庚子并蜂录：《义和团战语》，《近代史资料》一九五七年第1期，第18页。
⑧王火：《义和团杂记》、《近代史资料》一九五七年第1期，第10页S出品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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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拿起刀，女的拿起枪”，为了争取祖国的独立，人民的幸福，实现“扫灭洋人世界新”的理想，积极投人“灭洋”、“保国”的战斗。
义和团不仅主张用武器的批判去“扫灭洋人”在中国的政治经济侵略势力，而且要肃清“洋人”在中国的文化侵略势力，用批判的武器去反对基督教的神学思想，凭借枪杆子去镇压和驱逐那些用传教的鬼话来掩盖掠夺政策的洋教士。
“洋毛子，大坏蛋，明着来传教，暗地把人骗。”①
“给你几块钱，叫你奉洋教；上了这圈套，早晚把命要。”②
“大祸临头，尤有甚者。兹有洋寇，挟来邪说，欺世惑众，致使愚民为天主教、耶稣堂等邪教所惑。”③
因此，义和团英雄们庄严宣告：他们“练习义和神拳”，目的是为了“保护中原，驱逐洋寇，截杀教民，以免生灵涂炭。”④
综上所述，以农民为主体的义和团要求从政治、经济和文化等各方面铲除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侵略势力，这是完全正当的，是中国人民摆脱帝国主义压道，争取民族独立所绝对必要的。但是，由于义和团是农民自发的反帝组织，农民当时所处的社会历史条件和小生产者的地位，决定了他们对帝国主义的认识还处于“表面的感性的认识阶段”，他们的反帝斗争表现为“笼统的排外主义的斗争上。”5
义和团把“杀洋灭教”的任务提到首位，反映了帝国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的客观现实。民族矛盾的发展，在政治比重上，降低了国内农民和地主之间阶级矛盾的地
①②刘崇丰：《义和团歌》第5、10页。
③《告白》，原载日本《邮报》，转译自《中国与联军》。
④包士杰：《杂录》，《义和团》第4册、第149页。
5三毛泽东：《实践论》，《毛泽东选集》第265、266页。位，使之变为次要和服从的东西。但是国内农民和地主之间的阶级矛盾本身依然存在着，并没有减少或消灭。因此，义和团在反帝的同时，从来也没有放弃反封建斗争。不过，正因为民族矛盾已经发展成为主要矛盾，所以义和团的反封建斗争，基本上是从属于反帝斗争的。
义和团揭露了清朝封建统治的罪恶，把矛头直指清朝皇帝。
“清朝皇帝真稀松，慈禧太后太无用，见了鬼子身打抖，见了百姓抖威风。”①
“清朝太无能，洋人当祖宗；多少财宝送了情，卖国人儿高官升。”②
“百余年来，赃官见信于朝廷，官府为卖官爵者开，官职随银价而定，惟巨富获高位于官府。·高官巨富，皇帝垂涎，大小官更，辗转盘剥，衙门败坏，不堪言状，民食劫掠殆尽，庶民陷于水火。行会商场之中，钱能通神。贿买官更，比比皆是。苛捐杂税，名目繁多。贪官污更，诡计多端，敲诈勒索之外，别无他事。讼案多如牛毛，衙门绝少公断。无钱贿买，势必败诉，草芥子民，何处伸冤。黎民百姓横遭杀戮，狼烟遍地，生灵涂炭，哭声直达天听。”③
“罪魁乃当今皇帝，断子绝孙，后嗣无人。满朝文武，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置寡妇孤儿哭声于不顾，绝无忏悔从善之心。”④
因此，义和团英雄们主张打倒清朝皇帝和贪官污更，推翻清朝封建统治。
他们要求杀掉“一龙二虎三百羊”。一龙指载活，二虎指庆王奕助和李鸿章，三百羊指京官。他们说“京官可勿杀者只十八
①②刘崇丰：《义和团歌谣》第13、14页
③④《告白》原载日本《邮报》，转译自《中国与联军》人，余皆可杀。”①他们宣传“上帝降神兵，扶保真君主，挪位让真龙”。②“西北有真主，不久临世抚育海内苍生，先行定中原，后复大战洋人，杀得尸骨堆山。”③这就是说，义和团的“真主”已经出现，不久将打倒清朝和剿灭洋人，“杀尽鬼，斩尽妖，大家齐吹太平箫”④
他们不仅反对皇帝和赃官，而且打击皇帝和赃官的阶级基础地主老财。据反动官更记载，义和团“以均粮为名，希图劫掠”。“粮赋差一概抗停，凡事不容地方官作主。”“凡有所需，莫不责供于富户”。
总之，在义和团英雄们看来，“大清亡，中国强”⑧，只有推翻清朝封建统治，才能使国家走上富强的道路
在义和团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洪流中，有些义和团组织打出了“扶清灭洋”旗号。这类旗号最早出现于甲午战后反洋教斗争中。
一八九八年春，四川大足反洋教起义，余栋臣宣称“但诛洋人，非叛国家”，旗号是“顺清灭洋”。
一八九八年夏，湖北覃培章反洋教起义，旗号是“保清灭洋”。①
①佐原笃介：《拳事杂记》，《义和团》第1册，第261页
②③孙敬：《义和团揭帖》，《近代史资料》一九五七年第1期.第17、18页
④义和团歌、南开大学历史系七一级义和团调查队搜集。
56《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72、585页。
#祝蒂：《庚子教案函读》，《义和团》第4册，第378页。
⑧胡思敬：《驴背集》，《义和团》第2册，第516页
?徐庆坚：《余栋臣与四川农民反帝运动》、《近代史资料》一九五五年第4期第30页。
《四川大学学报》一九五六年第1期，第115页。
①
《格致益闻汇报》第44号.第1册，第350页
一八九八年秋：山东义和拳首领赵三多发动反洋教起义，旗号是“助清灭洋”或“扶清灭洋”。①
义和团兴起后，“扶清灭洋”口号就更加流传开来。这种情形的出现，并不是偶然的。
首先，当时帝国主义掀起瓜分中国的狂潮，帝国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矛盾空前激化，人民反帝斗争迅速高涨。有些地主士绅既不满于帝国主义侵犯其独占统治权力，反对“以夷变夏”：又害怕站在人民反帝斗争的对立面而受到群众运动的冲击，于是产生了附和并控制它，使之限制在自己所容许的范围的企图。反动官僚劳乃宣说：“筹民之狡者从之，良民之愚者亦从之，各处拳党、尽有衣冠之族、殷实之家杂乎其中，非尽无业游手也。”②这些参加义和团的地主士绅，希望利用义和团来抵制洋教的侵扰和进行排外活动，但义和团的“灭洋”斗争虽然为他们所乐于利用，而义和团的反清斗争却为他们所畏惧。篡夺领导权、煽动排外、扭转反清方向自然就成为他们活动的主要内容。他们是某些义和团提出“扶清灭洋”口号的阶级基础。
其次，面对着帝国主义的疯狂侵略和人民的反帝怒涛，清朝统治者在一个短时间内，对义和团采取了欺骗、软化的政策。一八九八年六月山东巡抚张汝梅在武力镇压失败后，建议清政府“化私会为公举，改拳勇为民团”，“将拳民列诸乡团之内，听其自卫身家，守望相助”。③同年清政府“谕令各省劝办团练”④，“于是办团令下，便树旗日“义合团”，或又日“义和团”，有奉旨
①山东大学历史系：《山东义和团调查报告》第44、50页
②劳乃宣：《拳案杂存》，《义和团》第4册，第452页
③《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5、16页
④杨典浩：《庚子大事记》，《庚子记事》第79页。团练’之旗，有“助清灭洋’之旗”这表明某些义和团提出“扶清灭洋”口号，直接同清朝统治者策略上的改变有关。清朝统治者的欺骗软化政策是一种十分狡猾的政策，它既使混进义和团的地主士绅乘机打起“扶清灭洋”旗号，谋取合法地位，妄图把义和团引上邪路：又使义和团一部分成员受了蒙蔽，对清朝统治者产生了一些错误认识，以为清朝统治者在民族危亡的严重关头，有可能赞助人民群众的反帝斗争，因而接受了地主士绅提出的“扶清灭洋”口号。这反映了一部分农民对当时错综复杂的阶级矛盾认识不清，还没有看出帝国主义联合中国买办阶级和封建阶级以压榨中国人民大众的实质。
某些义和团的农民群众虽然接受了“扶清灭洋”的口号，但他们是以“灭洋”为主要目标，同意“扶清”并不意味着拥护清朝封建统治。他们对“扶清灭洋”的理解是：“男练义和团，女练红灯照，砍倒电线杆，扒了火车道，烧了毛子楼，灭了耶稣教，杀了东洋鬼，再跟大清闹。”2这种主张显然是和地主士绅妄图没义和团反封建性质根本不同的。他们“扶清”只是暂时性的，只是为了减少国内反动势力的阻挠，以便集中全力进行“灭洋”斗争。正因为这样，他们在组织和行动上，始终保持独立地位，不受清朝统辖。如二品顶戴纳继成击杀团民破坏抗战，被团民捉住准备严惩，载漪出面求情，团民义正词严地说：“王所遵者皇上，我们遵者玉帝。”载漪“无可奈何，任其杀之”。③
尽管这样，历史事实仍然证明，“扶清”和“灭洋”本质上是互相排斥的，把两者联结起来，被害的是义和团，受益的是清朝统
①袁昶：《乱中日记残稿》、《义和团》第1册，第345页。
②义和团揭帖，见一九五九年天津历史博物馆中国近代革命史展览会。
③刘以桐：《民教相仇都门闻见录》：《义和团》第2册，第193页。治者。
对于“扶清灭洋”口号，洋务派反对，他们认为“助清”者适为清忧，灭洋”者益增洋畔”。顽固派则表示“赞助”，他们企图控制、利用义和团，“扶保大清不坏”
“扶清灭洋”口号，麻痹着群众对清王朝的警惕，消磨着群众反封建的思想，便利了清朝统治者破坏和出卖义和团
三、席卷全国的农民反帝大风暴
“义和团，起山东，不到三月遍地红。孩童个个拿起刀，保国遥英雄。”②甲午战后，在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狂潮中，山东首当其冲，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异常尖锐。因此，义和团反帝风暴首先从山东兴起。义和团英雄们，广泛采取武装斗争形式，举起了拯救祖国危亡的正义战争的旗帜。
义和团先是在农村进行着分散的活动。他们“杀洋灭教”，“聚众抗官”。平日备受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欺压的劳苦大众，“群相信从”：在平全县共有八百六十余庄，习拳者多达八百余庄。屈从于帝国主义的清政府，害怕农民革命洪流会冲垮半殖民地半封建统治秩序，诬蔑义和团为“邪教”、“会匪”，竭力施展“剿抚并用”的反革命两手策略，妄图消灭义和团。一八九九年三月，清政府改派署江宁将军毓贤接替张汝梅为山东巡抚。毓贤曾任山东曹州知府，因疯狂屠杀人民而博得那拉氏的赏识。这时清政府起用他为山东巡抚，显然是要他镇压义和团。毓贤到任后，接连八次出示严禁设厂练拳，并不断派兵“围剿”义和
①《端中丞劝戒秦民告示》，《庚子国变记》第231页。
②刘崇丰：《义和团歌》第25页。团。正如毛主席所指出的：“一切反动派的企图是想用屠杀的办法消灭革命，他们以为杀人越多革命就会越小。但是和这种反动的主观愿望相反，事实是反动派杀人越多，革命的力量就越大。”①毓贤见武力镇压无效，就改“剿”为“抚”，承认义和团为民间团练，充许义和团在“扶清”的前提下公开活动，阴谋变义和团为封建统治者的工具。但是，多数义和团的基本群众，并没有受骗上当，义和团的革命烈火，不但没有被扑灭，反而越烧越旺了。
朱红灯、心诚和尚率领的一支义和团，是山东义和团队伍中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
朱红灯“籍隶泗水，家无亲属，只身游荡”②，一八九八年来到长清，以行医为业。“他见民心激昂，便号召大李庄农民学拳，在该庄安下了一个很大的厂子”。③
心诚（一说本明）和尚，山东高唐人，自幼在禹城丁家寺为僧，对于拳技刀枪无不精熟，和朱红灯一起组织义和团。
朱红灯、心诚和尚率领义和团活动于在平、高唐、长清一带。这些地方贫苦不堪，到处布满了干柴，朱红灯等举起“杀洋灭教”的火把，很快就燃成了燎原烈火。一八九九年秋，平原县李庄教
①毛泽东：《在中国革命死难烈士追悼大会上的讲话》，《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第6页。
②《光绪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一日，济南府票》，《拳匪朱红灯滋事卷》。另《季桂芬致泰安知府姚松云函》（《山东近代史资料选集》第57页）说朱红灯.原名朱占整，在平县富户。蒋楷《平原拳匪纪略》（《山东近代史资料选集》第81页）说朱红灯，或日在平人，或日长清之李家庄人。
③山东大学历史系：《山东义和团调查报告》第108页
④《季桂芬致泰安知府姚松云函》（《山东近代史资料选集》第57页）说心诚是法号，原名周震甲，西寺僧人。另《光绪二十五年十一月士七日历城县票》说：本明和尚，原名杨照顺，又名杨顺添，山东高唐人，自幼在禹城丁家寺为僧。毓贤光绪二十五年十一月初四日和二十四日两折、说心诚、本明都有，但从文意看，心诚较可信，本明似乎是后加的。民无敌欺凌平民，激起拳民反抗。教民竟以“抢案”报官，平原知县蒋楷“祖教抑民”，捕拳民六人下狱。群情愤恨，派人邀请朱红灯前来救援。朱红灯随即率领在平、高唐、长清等县的义和团，赶到平原准备迎击敌人。蒋楷闻讯之下，率步骑一百余人，前来镇压。朱红灯列队应战。义和团每四人组成一个战斗组，采取“轮伏轮起，轮进轮退”的灵活机动战术，英勇顽强地战斗，结果把蒋楷打得大败而逃。义和团声威大振。蒋楷吃了败仗，恼羞成怒，竟勾结教会诬告义和团“谋变”，请求毓贤派兵镇压。毓贤先后派济南知府卢昌治、管带亲军营官袁世敦（袁世凯兄弟）率大队步骑赶到平原。朱红灯主动将队伍撤至离城十余里的森罗殿，待清兵到后，就以数倍于敌的兵力攻击之。朱红灯身先士卒，团众个个奋勇作战，犹如猛虎下山，一阵冲锋就把敌人打垮了。有一个清兵说：义和团“真厉害，打他一个跟斗，爬起来再战，打一个跟斗，爬起来再追”。①蒋楷也说：“‘匪’党力拒，……·有中数枪弹始仆者”。2森罗殿一战，义和团以冲天的勇敢精神，以粗劣的装备，给了用新式枪炮装备起来的敌人以沉重打击，后因敌我力量悬殊，主动撤出战斗。因为清军打了败仗，清政府传旨申厅毓贤，蒋楷被革职，永不叙用，袁世敦也被一并革职。平原战斗以后，朱红灯、心诚和尚率部转战禹城、长清、在平、博平等地，到处打击教会侵略势力和不断挫败清军的围剿。但是，到一八九九年底，朱红灯、心诚和尚等领导人不幸被捕，并在毓贤卸任前两天遭到条害。此后，这支义和团队伍，在王立言等人的率领下，继续英勇战斗。
帝国主义者总是低估中国人民的反抗力量。当义和团刚从
①山东大学历史系：《山东义和团调查报告》第102页
②蒋楷：《平原拳匪纪事》，《山东近代史资料选集》第86页。山东兴起的时候，他们有的说义和团只是“一缕之微云”，有的“不过视为一隅之变，微末之事”①，有的则“相信，只要下几天大雨，消灭了激起乡村不安的长久的旱象”，就可以“恢复平靖”。②这当然是帝国主义老爷的逻辑，他们播下了仇恨的种子，却不准备尝尝复仇的果子。但是，当帝国主义者一旦看清了义和团反帝的本来面目，它们就象野兽看到了猎获物那样猛扑过来，恨不得一口就把义和团吃下去。在这方面沙俄公使格尔思的叫嚣，可算是一个标本。格尔思说：“我劝告总理衙门不要失去时机，在义和拳还没有强固和还没有在集于北京周围的大队士兵中获得信徒时，有力地将他们镇压下去”。③各国公使也都异口同声、接二连三地要清政府镇压义和团。尽管毓贤在山东疯狂屠杀义和团，而且厚颜无耻地说：“上月击毙匪’徒多名，谅美领事无不知也。保护之力，可谓尽矣”。④“贤迭派队勇，业将“匪’首拿获，办理教案，似亦可对外人”。5然而，帝国主义者对毓贤仍然不满意。美国驻华公使康格公然胁迫清政府撤换毓贤，改派袁世凯做山东巡抚。在康格的背后，站着贪得无厌的美国资产阶级。义和团运动的爆发，使美国资产阶级人士“大为震惊”：美国报刊连篇累读报道“有关中国的消息和文章，数量之多，前所未见”，要求派“讨伐军”给义和团以“惩罚示众”的呼声甚嚣尘上。“铁
①朴笛南姆·威尔：《庚子使馆被围记》，《义和团》第2册，第206一207页。
②《窦纳乐致英国外交大臣信》（一九O年五月二十一日），《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四年第2期，第9页
③《驻北京公使急件》一九年四月五日（十八日），《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15页。
④《东抚（毓贤）电》（光绪二十五年十月初六日到），《义和团动运史料丛编》第2辑，第51页。
5《东抚（毓贤）电（光绪二十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到），《义和团运动史料丛编》第2辑，第52页路商人、轮船主以及把中国市场看作宝贝的整个工商界”杯着对义和团的强烈恐慎和仇恨，“均对当局施加巨大压力”，“都在提醒美国政府必须采取坚决行动”。①一八九九年十二月五日，康格在致总理衙门的照会中说：“我再叙述昨天晚间会上我所说的话，就是假若这位巡抚（指毓贤）不能控制暴徒（指义和团）及保护这些人（指侵略者传教土），他必定要撤职，并且要派一位能做的代替他的职位，假若他没有充足的武力来做的话，可以从天津把操练很好的军队调来协助他”。2这个“能做的”人指的便是袁世凯。清政府立即遵命照办。正如美国驻天津领事所说的：“我们的北京公使馆·要求撤换山东巡抚毓贤。对于这些要求的答复是：毓贤终于撤换了”，“袁世凯被任命为山东巡抚”。③帝国主义者把镇压义和团、保持在华殖民特权的希望寄托在袁世凯的身上。他们有的说：“从他（按：指袁世凯）的一般名望看来，外国人是预料并希望能有好的结果的”有的说：“其时山东巡抚为袁世凯，乃一有力之人，稍知兵学，其部下有精兵一万，故吾人恃以无恐”。袁世凯不仅掌握着一支反革命的近代化武装一新建陆军，而且善于秉承洋主子的意旨行事。早在一八九九年七月四日，他就向清政府密陈山东问题，提出了“慎选守令”、“讲求约章”、“分驻巡兵”、“避员驻胶”等一套主张。他假喔地说什么这些“固非统兵如臣者所应言”，事实是适应洋主
①福森科：《瓜分中国的斗争和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中译本），第169一170页。
②《美国对外关系》，转引自《义和团运动史论丛》，第1页。
③4《天津美国领事芮格斯戴致美国第一助理国务卿席尔报告》《十九世纪美国侵华档案史料选辑》上册，第233页。
5朴笛南姆·威尔：《庚子使馆被围记》《义和团》第2册，第204页
《总统武卫右军袁世凯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29页。子的需要而向清政府毛遂自荐。果然，过了四个月，在外国主子的保举下，清政府就派他带兵到山东“就近防范”①，接着就任命他署理山东巡抚。一八九九年十二月，袁世凯走马上任后，依侍他手中的反革命武装，死心塌地奉行“护洋人而剿拳匪”②的反革命政策。这时恰巧肥城发生了英国教士下克斯被杀案。袁世凯就把它看做捞取媚外资本的好时机，别有用心地扩大案情，以重刑惩办乃至屠杀无辜人民，给教堂大量赔款，并建立“纪念碑”，借以讨好侵略者。袁世凯还精心炮制《严禁拳匪暂行章程》八条，重刑督促官绅吏役保甲查拿拳民，提倡告密，提被告人家产一部或全部充偿，凡有练拳或赞助设立拳厂者杀无赦。他并“与诸军约云，如“匪’至即放炮，必不汝咎，若“匪’至不痛击，则将领以下概正法”。③袁世凯疯狂屠杀义和团，用革命者的头颅去换取洋主子的欢心。义和团领袖王立言等数十人和许许多多义和团战士都惨遭毒手。袁世凯在山东屠杀还不算，一直杀到直隶境内。仅东光一县，方圆十里地方，棵棵树上都挂满被害者的头颅。
袁世凯的大屠杀，固然使义和团付出了极大的牺牲。但是，同一切反动派一样，袁世凯也是色厉内茬的。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看得强大无比的七千“新建陆军”，在义和团的反抗洪流中，却显得渺小不堪。袁世凯又赶忙奏准扩充马步炮队二十营，把兵力增加到两万多人：同时勾结在青岛的德军和各地教堂武装，来加强对义和团的进攻。但是，人民却永远不会属服。山东人民不但对袁世凯的禁令“抗不遵谕”，而且对袁世凯“皆有欲杀之
①《军机处寄工部右侍郎袁世凯等上谕》，《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37页。
②吴永：《庚子西狩丛谈》，《义和团》第3册，第375页。
③佐原笃介：《拳事杂记》，《义和团》第1册，第254页。势”。他们愤怒地喊出了“杀了袁蛋，我们好吃饭”的呼声，并“在抚署照墙画红顶花翎之大龟，伏于洋人臀后”，以表示人民对这条死心塌地的帝国主义走狗的痛恨！这个凶横的到子手非常畏惧义和团的惩罚，“防范甚严，有于卧室外密护铁网之说”。①
经过袁世凯的血腥屠杀，山东义和团遭到重大损失。有的留在山东继续坚持战斗，有的转战到直隶等临近地方。
直隶南部大名府一带的义和团斗争，与山东差不多同时高涨。早在一八九八年，山东巡抚张汝梅就说过：“直隶、山东交界之区，拳民年多一年”。②一八九九年十月，直隶景州知州说：“卑州·拳党众多，一呼百诺，动集众千百，而来。无论欲拿不得，且实拿不胜拿，尚或冒味从事，彼谓官长祖护教民，激成众怒，必至不可收拾。即使立刻请兵，亦属缓不济急。州县限于权力，故不得不暂顾目前，以无事为福”。③这一席话，活画出了这些地方小官更的矛盾惶恐心理。
山东义和团进人直隶后，与当地义和团汇合，使运动的声势更加壮大。直隶全境，南自大名，北至张家口、古北口，东自天津、静海，西到正定，义和团迅速发展起来。反动人物记载说：“京东南各属，一倡百和，从者如归。城市乡镇，遍设神坛”④“人其教者当不下万千之众，消息灵通，一呼立应，志不在小可知”直隶总督裕禄等反动官吏和将领，遵从清政府的旨意，残酷地镇压义和团。提督梅东益在沧州纵兵攻杀义和团“三千余
①佐原笃介：《拳事杂记》，《义和团》第1册，第254页。
②《山东巡抚张汝梅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5页。
③转引自范文澜：《中国近代史》上册，第344页。
④胡思敬：《驴背集》，《义和团》第2册，第485页
5劳乃宣：《拳案杂存》，《义和团》第4册，第467页人，河水尽赤”。①自称一提起孔孟之道“未尝不三复而流涕”的“爪牙之士”的统领杨慕时，叫对义和团“是决不可以仁义动也”③，“外人以为杀百性，慕时以为杀‘匪’，即令非“匪’，而与匪相杂而烧铁道，则亦“匪”也”，所以要“遇“匪”即杀，不复迟疑”。裕禄等人对义和团的镇压，博得了帝国主义者的叫好。北直隶和北京天主堂主教樊国梁在给荣禄的信中说：“昨展惠复，具知各地方官业已张贴上宪告示，严拳“匪’，封禁拳厂，本主教无任欣慰”5
反动派的严厉查禁，株连滥杀，既给义和团以严重的摧残，更激起了义和团的英勇反抗。运河两岸、芦保铁路沿线许多教堂悉付一炬。涞水县高洛村天主教势力嚣张，反动教民勾结官府欺压群众，群众组织义和团奋起反抗。定兴、涿州、新城、易县
义和团刀劈杨福同
①李希圣：《庚子国变记》，《义和团》第1册.第19页
2③4杨慕时：《庚子匪电文录》，《义和团》第4册，第333、339、338页。
5《樊国梁致荣禄函》，《近代史资料》一九六三年第3期，第25页
义和团拆毁铁路等地义和团，纷纷应邀前来支援。天主堂一面建立反动武装进行抗拒，一面勾结县令派兵镇压义和团。樊国梁写信给裕禄，要裕禄“严伤文武员弃，务将*匪”徒凶犯认真拿获，不分首从，尽法惩办，以其余”。①裕禄遵命派营官杨福同等率队前往镇压。义和团在石亭地方，以二、三千人的绝对优势兵力伏击敌人，一举歼灭杨福同所部七十余人。接着，义和团以二、三万之众，占领了州县城。为了阻止清政府调兵，义和团开始破环京津、芦保铁路，高碑店、涿州、琉璃河、长辛店、丰台等火车站，连同那拉氏、载活的“龙车”都被义和团焚毁。
天津是北京的门户。据调查，独流、南仓、葛沽等地，至迟从一八九九年春到一九○○年初，就开始组织义和团，准备“杀洋人，灭洋教”。②一九○○年三月，天津城厢内外，已有义和团的揭帖，号召“先练义和拳，后练红灯照，杀了洋鬼子，灭了天主
①《樊国梁致裕禄函》，《近代史资料》一九六三年第3期，第22页。
2南开大学历史系：《天津义和团运动调查报告》（油印本）第14页。教”①，预言：“鬼子逃，洋奴敛，五谷丰登太平年”。2四月，就“时有幼童演练义和拳，又有幼女演红灯照”③五月，天津已是“神坛林立，业治铁者，家家铸刀，工丁之声，日夜相续”县官出示禁止冶铁，拳民“纷集县署，露刃逼官弛禁，不得已从之，治炉遍衢巷矣”。义和团打开天津监狱，放出被捕的群众和义和团战士。义和团还砸开海关道署的军械库，用新式的武器装备自己。六月，裕禄被迫“以敌体礼”迎“静（海）津一带义和团首领”张德成、曹福田进人天津。张德成、曹福田、林黑儿（黄莲圣母）等人领导的义和团和红灯照，是天津几支最有战斗力最有影响的义和团队伍。
张德成，直隶新城县人，自幼当船夫，常往来于独流、杨柳青、胜芳、王家口、天津等地。一八九九年，他在家乡组织义和团，被推为领袖。一九○○年，他到独流建立“天下第一团”，六月进入天津城后，设坛于北门里小宜门
曹福田，静海县人，出身贫苦，曾当过兵。一九○年，他先在静海、盐山一带组织义和团。六月进人天津城后，设坛于吕祖堂。
林黑儿，船户出身，是船民李有的儿媳。李有因受洋人迫害人狱，民族仇、阶级恨使她决心赶走外国侵略者。一九○年，她在杨柳青等地建过坛，后在张德成建议下，进人天津，组织红灯照，设坛于侯家后南运河船上。
天津全城参加义和团的群众多达五方人。他们声言“大师
①2南开大学历史系一九五六级历史班：《义和团在天津的反帝斗争》、《义和团运动六十周年纪念论文集》第131页。
③佐原笃介：《拳乱纪闻》，《义和团》第1册，第109页。
4罗停：《拳变余闻》，《庚子国变记》第26一27页兄，砍洋头；二师姐，杀官兽；杀尽洋和官，百姓有盼头”。①义和团“最恶洋货”：有些洋行被焚毁，有的洋货受到禁止。对于帝国主义的桥头堡一一洋教堂，普遍发起了进攻，又一次火烧望海楼。义和团还经常全副武装，高呼着“灭洋人”的口号，进行“踩街”。遇上坐轿、骑马的官吏，义和团则喝令他们下马、下轿，脱帽旁立。直隶提督聂土成经常攻击义和团，义和团恨透了聂鬼子。一次，义和团战士在河东兴隆街迎面碰上了聂士成，当即拔刀追赶，聂鬼子从马上掉下来落荒而逃。反动派的威风已经扫地。义和团的反帝革命烈火，在天津熊熊燃烧起来。
一九○◎年春天，就连清王朝的心脏北京也有义和团传授拳艺了。开始他们多在僻静之处，后来就公开在大街小巷，率领少年练拳。义和团的揭帖，经常出现在交通要道，特别是教堂周
围，揭露帝国主义如狼似虎神
人工放明则神减不法意
的侵略和清政府“祸国殃民”方
是笑俏一张无一方之笑知见悠不为父有刀和有地
工花任国下花资民光防达约六张光一家如雨不又口东滚滚年民有笑妈祁门花以越当不路神兵八百万华改外用洋人
之不半
的罪行，号召人民拿起武器乌
投人战斗。六月上旬，京郊梅
人不下大面
各县义和团三五十人或上百
人一队，高举着“灭洋”的大耗金有之洋人药巾
旗，“以保国保家为名”②，涌毛草
进北京城内。他们的到来，
得到了广大群众的热烈欢
迎。甚至连守城的士兵也被
传
美
他们的崇高的爱国热枕所感
召，为他们肃立致敬，给他们
义和团揭帖之一
①刘崇丰：《义和团歌》第32页。
2仲芳氏：《庚子记事》第18页喝道让路，对于夜来者“即刻开城放人”“并不拦阻”。①
北京全城设坛一千余处，义和团员不下十万人，前门外打磨厂等处的铁铺里，日夜不停地为义和团赶制刀矛。广大义和团队伍，始终保持着高昂的革命斗志。他们“自备资斧，所食不过小米饭玉米面而已”②，“俱在庙宇及空闲客店内设坛居住”。③他们“既不图名，又不为利，奋不顾身，置性命于战场，不约而同，万众一心”④，“一心只想灭洋人”。义和团严禁洋货，号召老百姓不买洋货，还放火烧了老德记药房等洋行。义和团对所有的教堂，普遍发起了攻势，并勒令教民叛教。义和团把东交民巷改为“切洋鸡鸣街”，把御河桥改为“断洋桥”。高举“灭洋”大旗，手持大刀长矛的义和团战士，经常进行武装示威游行，他们的队伍“比之军伍尤觉整齐”，每走过一条街道，便带领群众高呼“杀洋鬼子”的口号。义和团宣称“愿得一龙二虎头”，决心把清朝的最高统治者送进坟墓。义和团还强迫一些媚外官更到坛叩头焚表，并把其中罪恶昭著者杀掉。在义和团风暴的冲击下，清政府“各部院文武大小衙门一切公事，概行停止”。无怪乎帝国主义者丧气地说：“以庆王为其代言人的总理衙门已终正其为中国统治者的代表了，我感到它象推动这个政府的一架杠杆，现在已被压得粉碎”9帝国主义分子一片惊慌，老侵略分子赫德、樊国梁也都感到“前途极严重”0，简直“暗淡无光”！他们“好象“笼中之鼠，日夜担心不知什么时候会遭遇大
12345X8仲芳氏：《庚子记事》第12、15、11、15、20、18页
6鹿完天：《庚子北京事变记略》，《义和团》第2册，第398页。
李希圣：《庚子国变记》，《义和团》第1册，第12页。
?《窦纳乐致英国外交大臣信》，《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四年第2期，第19页。
赫德：《北京去电新字648号》，《帝国主义与中国海关》（九），第8页。
《窦纳乐致英国外交大臣信》，《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四年第2期，第8页。难”①这些平日趾高气扬的家伙，现在都嫌自己腿短跑得不快，有的躲在大衣箱里，有的甚至躲进棺材里，雇人拾着，企图逃到城外去。
义和团在山东、直隶兴起后，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掀起了涌澎湃的反帝怒潮。
东北地区，一九○年夏，义和团反帝斗争日益高涨。他们号召人民奋起斗争，把外国侵略者“驱逐出中国领土”。②他们到处毁铁路，烧教堂，“驱逐洋人”。七月前后，奉天境内北至开原南至海城五百里的铁路，除鞍山站外，全被义和团拆毁。盛京城内外“洋人讲书堂”和“俄国铁路公司”也“拆毁殆尽”。天主教盛京总堂被烧，主教纪隆被击毙。吉林、黑龙江境内“教堂尽毁”，“育婴堂、小学堂毁灭无遗”。③东北各地义和团在“根除洋人”的同时，对封建统治者也予以打击。义和团在奉天对“城市和农村的商人和富豪”，实行“课税”，制止他们的非法活动。④“即或是带着随从的盛京将军的马车”，在街上遇到义和团首领，也不得不“让路”。
在山西，一九○年五月，省城太原“揭帖遍张”，六月“北方义和拳结队人城，在抚院前设拳场，传拳术”。义和团反帝烈火很快燃遍全省城乡。义和团队伍“旗旗央央，器械纷纷，步伐整齐，俨然成军”。他们惩办洋教士和为虎作怅的教民，打击媚外虐民的清朝封建统治者。据不完全的统计，义和团在全省十一州、六厅、四于余县，焚毁教堂九十多处，制裁了罪大恶极的帝
①赫德：《北京去函Z字859号》，《帝国主义与中国海关》（九），第6一7页
245司督阁：《奉天三十年》上卷，第182、201页
③李：《拳祸记》第264页。
《潜园琐记》卷3。国主义分子及其爪牙一百五十余人。
在内蒙古，从一九○年六月开始到七、八月间，口外七厅、王默特旗、四子王旗、河套地区、伊克昭盟各旗和阿拉善旗等地，普遍出现了义和团的反帝斗争。蒙、汉、满、回各族人民团结战斗，是内蒙古义和团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特点和优点。各族义和团战士，共同攻克和焚毁了绝大多数侵略者的据点一教堂，特别是萨拉齐二十四顷地总堂、四子王旗铁旦沟、乌尔图沟教堂和鄂托克旗城川教堂。义和团和广大群众惩罚了西南蒙古教区主教韩默理等一批恶贯满盈的帝国主义传教士以及一些作恶多端的教民，使中外反革命势力受到沉重的打击。内蒙古义和团还提出了“上打洋人，下打官”的战斗口号，把反帝、反封建斗争结合起来。
在河南，义和团会同大刀会、江湖会等秘密结社，在“杀了洋鬼头，猛雨往下流”的口号鼓动下，把反帝斗争推向广大城乡。全省数十州县，男女老幼齐动员，到处展开了“杀洋灭教”的战斗。除靳岗和新野两处教堂外，全省所有教堂几乎全被焚毁或砸坏。林县义和团攻打教堂时，打开教堂的粮库分粮给群众。在攻打周口教堂时，义和团还捣毁了教堂和教民开设的洋货店。同义和团的斗争相呼应，河南信阳铁路工人举行总罢工，“辍工者以数万计”，迫使侵略分子狼独逃窜，工程中断。
在江苏，南京城厢内外义和团贴出了烧教堂、逐洋人的揭帖，徐州多处教堂被毁，扬淮数干盐民奋起斗争。
在安徽，一九○○年七月以后，婺源、宿松教堂被焚，“安庆、芜湖等地，遍贴匿名揭帖，杀洋人焚洋房，定即日起事”，十月，建德教堂也被楚毁。
在湖北，蕲州、枣阳、黄梅、广济、随州、襄阳、谷城等地教堂被毁。
在湖南，一九○年七月，衡州会党群众焚教堂，未阳、衡山、常宁礼拜堂也被毁。
在江西，饶州、建昌等地会党斋教起义，全省毁教堂三十九所。刘坤一给清政府的报告惊呼：“半年以来，惟江西省毁抢教堂，劫掠教民，至数十案之多，虽经迭次严伤拿办，··有鞭长莫及之势。·本月二十六日，萍乡县又有武童为首，聚众滋闹铁路，打毁机器之事。声言路系洋人所造，故与为难。似此相率效尤，人心不靖，万一各国借口干预，为患何可胜言”。①
在浙江，瑞安、平阳义和团“散布匿名揭帖，到处皆有”。白旗党、百姓教、斋教等会党发动起义，攻破江山、常山、开化县城。衢州、台州、绍兴、温州各属教堂纷纷被毁。奕助、李鸿章徒唤奈何地说：“自今夏拳“匪’肇乱，各省教案迭出，操纵两难。浙东民气浮动，攻教尤甚”。②
在福建，漳州群众拆毁教堂，“与各洋教士为难，势甚汹汹”。富有反教会侵略斗争传统的南平人民，再次起来捣毁教堂。闽浙总督许应骤担心“闽地僻处海隅，谣传时有所闻”，加紧“分得力弃勇，妥为保护”“所有租界教堂”。③
在上海，在帝国主义直接统治的租界里也“谣言繁兴，人心惶惑”，一向被帝国主义压迫奴役的“西崽和苦力”也都认为：跟帝国主义侵略者“总算账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此外，在两广、云南、贵州、四川、陕西、甘肃、新疆等省，也都发生了规模不等的群众性反帝斗争。
①《两江总督刘坤一电报》、《义和团档案史料》下册，第831一832页
②《全权大臣奕助李鸿章电报》，《义和团档案史料》下册.第810页。
③
《闽浙总督许应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331页。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在华北、东北地区以及山东等省，人民的反抗斗争，主要是在义和团的旗号下进行的，规模大，浪涛急，显示出革命源头的特点；在南方和西北各省，人民的反抗斗争，多是采取反洋教的形式，零星分散，旋起旋伏。各个地区的人民反抗斗争，虽然有着各种差别，但都是人民的反帝爱国斗争，义和团运动的有机组成部分，彼此呼应，互相激荡，在全国形成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二次革命高潮。
第二节反抗八国联军侵略战争
中的两条路线
一、帝国主义联合发动侵华战争
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的蓬勃兴起，严董地威胁着帝国主义在华的侵略势力。当帝国主义看到清政府因腐败溃烂无力遏制人民的反帝浪潮时，就凶相毕露，公然亲自出马进行血腥屠杀了。
列宁说：“战争是政策的继续”。帝国主义联合发动的侵华战争，是帝国主义保护财政资本利益，掠夺和压迫半殖民地中国的政策的继续，其目的是为了镇压中国人民反抗侵略的义和团运动，一举瓜分中国。
帝国主义为了发动侵华战争，大肆制造反华舆论。各国资产阶级的喉舌，连篇累读，用尽了一切恶毒语言，谩骂和攻击义
①列宁：《论对马克思主义的讽刺和“帝国主义经济主义”》.《列宁全集》第2卷，第23页。和团。在这场反华大合唱中，沙俄扮演了极其可耻的角色。正如列宁所揭露的那样：沙俄“在报刊上大肆攻击中国人，叫器黄种人野蛮，仇视文明，俄国负有开导的使命”。“向政府和大财主摇尾气怜的记者们，拼命在人民中间煽风点火，挑起对中国的仇恨。”①其他各国也都不甘落后，竞相狂吠。化名朴笛南姆·威尔的英国人辛普生叫什么义和团这“一缕微云”，“今已渐次发展，而障蔽大地之光线矣。”“尤可惊者，拳民之旗帜，已飘扬于空中，鲜红之布，仿佛吾欧人之血所染也”。②英国传教士宓克对英国政府说：“气氛虽如此之恶，然果力征经营，未必不归驯服。”他要英国象第二次鸦片战争那样，“用铁手钢肠，毅然与之从事”，“自行直取，问罪‘顽民”，使之痛深创巨”，“从此有所惩艾，不敢惹祸招灾”。③美国传教士丁题良兴奋地说：“把势力伸展到中国的好机会到了，上帝不允许我们放过这个机会。”德皇威廉第二公然宣布自己是“黄祸论者”
伴随着反华叫嚣，帝国主义各国加紧勾结拼凑联军，积极策划发动侵华战争。早从一八九九年底开始，各国公使就迭次警告清政府：用严厉的手段镇压义和团。一九O○年四月，英、美、德、法四国公使联合发出照会，限令清政府在“两月以内，悉将义和团“匪’一律剿除，否则将派水陆各军驰人山东、直隶两省，代为剿平”。五月，各国公使开会讨论了樊国梁给法国公使的信。樊国梁在信里“主张必须调海军来北京”各国公使一致认为樊国梁主教在北京已三十多年，且与中国各阶层人士有广泛的交
①列宁：《中国的战争》，《列宁选集》第1卷，第216一217页
2朴笛南姆·威尔：《庚子使馆被围记》，《义和团》第2册，第206一207页
③密克：《支那教案论》、《调辑篇》
④丁题良：《北京被围记》
5佐原笃介：《八国联军志》，《义和团》第3册，第169页。往，“他对目前局势的明智意见决不可置之不理”。他们一面联名向清政府发出通，要求：（1）严禁团民练拳纠党，传布揭帖；（2）团民聚会之区，无论寺庙民居，将其住持屋主，一并收监；（3）将拘办拳民不力之员，概行惩处；（4）将为首焚杀之“”，一并正法；（5）将纵“匪”助“匪”之人，尽数诛戮；（6）直隶与邻省，有团民之处，地方官出文严禁：一面“主张不要坐失时机，立刻调兵保护使馆”。②沙俄公使格尔思密电本国政府，要求“派遣载有陆战队的军舰到秦皇岛。决定在必要时召陆战队来此间”。③五月二十八日至三十日，各国公使更警告清政府：“不论中国政府的态度如何，各外国公使已决定调兵来北京，我们劝告中国政府让步，以免引起意外的后果”。在各国的压力下，那拉氏竞丧心病狂地批准了洋兵进京。据此总署电告裕禄：“洋兵护馆，准由火车运送”这样，从五月底到六月初，俄、英、美、日、德、法、意等国侵略军四百余名，分两批乘清政府所提供的火车侵入北京。帝国主义者得意洋洋地说：“北京城开着，让外国军队走进”。5同时，各国军舰也纷纷开到大沽口外示威。德国公使克林德狂妄叫嚣：“这些行动是瓜分中国的开端”。?
面对着义和团反帝怒涛的冲击，帝国主义各国都要求联合
①李：《拳祸记》第67页
②《窦纳乐致英国外交大臣信》（一九O年五月二十一日），《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四年第2期，第13页。
③《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16页
45《窦纳乐致英国外交大臣信》（一九○○年六月十日），《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四年第2期，第15、16页。
《布洛夫致克林德电》，《德国外交文件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卷，第2页。起来，共同对付中国人民。美国国务卿海约翰致电英国政府说：“如需兵力以平乱，兼保护教堂旅客，亦惟我两国同舟共济。·英美合力以相助，较他国协助为优”。①沙俄公使格尔思也叫：“情况千钧一发，只有列强有力坚决的合作才能制止运动”。②正是在镇压义和团运动这一点上，他们暂时建立起“合作”关系。但是，这种“合作”即勾结，并没有消除他们彼此间的争夺。一九○年四月，赫德就说过：“各国的态度分为两派，一派对中国说：你们如果不把义和团当作匪徒扑灭，我们就要自己采取行动’。另一派虽然不以可能闯祸的义和团为然，但是他们温和地向中国保证说：“我们是你们的朋友，如果别国对你们不利，我们会来干涉’。”赫德认为“这种保证不过是想在扰乱中捞便宜”。在他看来，“目前局势非常紧张，各方暗斗激烈，而且似乎已箭在弦上，可以一触即发”。③很显然，赫德所说的两派暗斗，就是指以英国为首的英、美、日和以沙俄为首的俄、德、法两个集团的争霸。英国认为沙俄“想在扰乱中捞使宜”。沙俄则反唇相讥，指责英国想利用义和团运动来实现“某些秘密阴谋”
当时，英国所追求的目标，是瓜分中国，乘机吞并长江流域和华南地区。但是，因为英国正在南非进行殖民战争，兵力受到牵制，又怕俄、德大量出兵，损害自己在华的侵略地位，所以一面尽力搜罗炮灰，侵入中国，一面拉拢日本，企图利用日本绞杀义和团，抵制沙俄势力的扩张。英国外交大臣在给日本外务省的
①佐原笃介：《八国联军志》，《义和团》第3册，第172页。
②《驻北京公使密电》（一九O○年六月七日），《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18页。
③赫德：《一九OO年四月一日北京去函Z字852号》，《帝国主义与中国海关》（九）：第5页备忘录中：请求日本多多出兵，并表示英国“乐于”提供“财政援助”。日本陆军大臣桂太郎认为日本参加这次战争，是“将来掌握东洋霸权的第一步”。①因此，日本积极赞助英国的主张，日本派出的兵力，占八国联军总数的五分之二。美国为了“洞辟华门，大通商利之举”②，并对抗沙俄，也同英国相勾搭，表示美国要“最积极地参加军事行动，永远站在最前哨”。③
沙俄是帝国主义镇压义和团运动的急先锋。清朝驻俄公使杨儒就曾看出：“事系俄领袖调兵独多”。④沙俄的罪恶目的，是瓜分中国，控制清政府，独霸东北，抵制英、日扩张势力。沙俄自称“与其他列强所追求的目标完全不同”5，但又宁愿“不和其他国家分开，以便密切注视他们的行动，并能在任何时间宣布自己的要求”。它明明是这次侵华战争的带头羊，却又不“公开领导对中国作敌对行动”。它一边积极参加并想方设法控制联军，一边又向清政府表示“俄国现在必极力帮助中国，故各国调兵入京，俄必代中国设法阻正。如各国不从，则俄必多调得力之兵人京，以相抵制”。③沙俄为了使自己“在远东的感召力高涨”，特地从旅顺调四千军队到北京。它还得意忘形地狂叫：“我国在当地驻有四千军队，列强在不得我国同意时不能采取任
①井上清等：《近代日本的焦点》。
2佐原笃介：《八国联军志》：《义和团》第3册，第172页
③《美国外交档案》
④李鸿章：《复鄂督张香帅》：《李文忠公全集》、电稿，卷22，第39页
5
《外交大臣上沙皇奏》，《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29页
?《代理外交大臣致旅顺口海军中将亚历克先也夫密电》，《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23页。
#《外交大臣上沙皇奏》，《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21页
⑧佐原笃介：《拳事杂记》，《义和团》第1册，第250页
?《外交大臣上沙皇奏》《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20页何政治措施”①当时德国支持沙俄，抵制英、日，并把这次侵华战争看作为德国“扩充”在华的“占有权利”和“发展东亚商业之最大的希望”②
帝国主义之间虽然矛盾重重，但在“弹压“匪类，救护使臣”的旗号下，结成了“对中国的同盟”六月十日，英、俄、美、法、德、意、日、奥八国驻大活口的司令官根据其政府的指令，迅速组成一支二千一百人的联军，由英国海军司令西摩尔率领，在大活口登陆后，由天津乘火车向北京进犯。六月十五日，各国海军司令在俄舰上密谋策划夺取大活炮台，作为大举进攻的桥头堡。六月十六日晚八时，由沙俄海尔德布郎将军领衔，各国海军司令联合向大沽炮台守将罗荣光发出最后通，蛮横宣称中国军队守卫大沽炮台，“于我西人代平“匪乱一事，实有不便”，狂妄地要求将“炮台暂借军看守”③，并限令第二天凌晨二时交出。中国爱国官兵，严正地拒绝了侵略车的最后通。十七日凌晨，在沙俄海军司令的指挥下，八国联军悍然向大活炮台发起进攻。中国守卫炮台军队，在义和团的支援下，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终因清政府的不抵抗政策使守卫炮台官兵孤立无援，寡不敌众，大活炮台遂于当天失陷。隅集于大活口外的大批侵略军，纷纷从大活登陆，进犯天津、北京，不断扩大对中国的侵略战争。
至此，近代史上空前野蛮的八国联军侵略战争正式爆发了。
①《外交大臣上沙皇奏》，《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21页。
②瓦德西：《拳乱笔记》，《义和团》第3册，第7页。
③李：《拳祸记》第79页。
二、清朝营垒的破裂和资产阶级各派系的活动
八国联军闯进国门和义和团反帝风暴席卷全国，给清朝统治阶级和资产阶级各派系提出了“怎么办”的问题。是支持义和团，反抗侵略呢？还是剿杀义和团，对外投降呢？或者游移于两者之间呢？他们必须迅速地作出选择。
面对着侵略和革命的严重威胁，在斗争改变常态而突然以涌的阵势向前推进的时候，清朝营垒发生了破裂。这种破裂，突出表现于统治阶级中、下层某些人物的“联拳灭洋”，与统治阶级上层剿拳降洋之间的争斗。此外，统治阶级上层各派系之间的裂痕也在不断地扩大和加深。这种情况，基本地说来是有利于革命的。
那拉氏后党把持的清政府，早已变成帝国主义统治中国的工具。但是，最恭顺的奴仆也难免与主子发生摩擦。戊戌政变后，那拉氏为了巩固自已的统治地位，保证后党官僚不受“归政”的威胁，一心想搞掉载活。她曾先后采取“谋害法”、“废立法”、立端王载漪的儿子溥隽为大阿哥（皇位继承人）“徐篡大统”法，但都因遭到英、日等帝国主义的干涉而没能实现。当时沙俄支持后党，英、日为了同沙俄争霸，担护帝党企图养载活，牵制那拉氏。那拉氏对于英、日等国阻挠“废立”，干涉“家务”，是既恐慌又仇恨的。八国联军突然攻陷大沽炮台，气势汹汹地扑向天津、北京，引起那拉氏后党的极大猜疑。尽管洋主子一再声明他们出兵是为了“救护驻华使馆，并助中国剿“匪’”①，绝非与清政
①侨析生：《拳匪纪略》后编，卷上，第9页。府作对。可是奴才还是惟恐洋主子用兵含有暗助载活之意，极其不安。
那拉氏后党控制的清政府，虽然同帝国主义存在某些矛盾，但这绝不足以影响他们敌视农民、媚外卖国的根本立场。义和团运动兴起后，他们就凭着反革命嘎觉，认定义和团是张角、徐鸿儒辈，是太平天国一类的“叛匪”，不遗余力地加以禁止和巢办。但是，他们的一纸禁令和血腥屠刀，都毕竟无法阻挡义和团反帝怒潮的高涨。他们陷于进退维谷，“剿抚两难”的困境。侵略中国多年的英帝国主义分子赫德曾经说过：“中国朝廷处于进退两难的地位，如不镇压义和团，则各国使馆将以采取行动相威胁；如准备镇压，则这一强烈的爱国组织将转变为反抗清朝的运动”。①这时，一面是义和团在“京城蔓延已遍，其众不下十数万，自兵民以至王公府第，处处皆是，同声与洋教为仇，势不两立”②：一面是八国强盗手持洋枪洋炮杀了进来，还有消息说洋人将以武力胁道那拉氏归政。那拉氏后党政府惊恐万分，“方寸已乱”。六月二十日上谕供认：“近日京城内外拳民仇教，与洋人为敌，教堂教民连日焚杀，蔓延太甚，剿抚两难，洋兵属聚津沽，中外畔端已成，将来如何收拾，殊难逆料”。③在这种形势下，老好巨猾的那拉氏采取了反革命的两面政策，一方面假地承认义和团为“义民”，并向帝国主义“宣战”，想借对外战争之名来躲过农民革命锋芒的打击；一方面在对外战争的幌子下，企图利用帝国主义的屠刀残杀义和团，利用义和团的力量攻打使馆区，
①赫德：《一九OO年五月二日北京去函Z字858号》，《帝国主义与中国海关》（九），第6页。
②《军机处寄各省督抚等电旨》，《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87页。
?3《军机处寄各省督抚上谕》、《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56页强迫各国公使同意废载活，另立薄隽，“大事既成，虽割地以赎前您，亦所不恤”。①
与那拉氏后党的态度不同，以载活为首的帝党，对外主和，对内主剿，双方进行了一场论争。
戊戌政变后，载活被幽禁，帝党官僚多数遭厅。他们虽然处于受后党排厅的地位，但大地主阶级的本性却一丝一毫没有改变。他们对义和团怀着敌意，而对帝国主义却抱着好感。他们看得很清楚，义和团反帝爱国斗争，不仅打击帝国主义，而且必然触犯地主阶级的利益，载活的脑袋和宝座，是依靠帝国主义才得以保存的，而要取代后党、夺取清朝最高统治权，离开洋主子的支持就更是幻想。因此，他们主张镇压义和团，投降帝国主义，推行一条赤裸裸的卖国主义路线。由于剿拳降洋路线的一致性，使帝党和洋务派走到一起来了，出现了帝党和洋务派相结合，以帝国主义为靠山，借以实现其政治目的的动向。
这时，载恬虽是徒有空名的皇帝，但在宫中开王公大臣、六部九卿参加的御前会议时，却一反常态跳了出来，命地反对对外宣战，反对义和团，大肆宣扬失败主义。当时人记载说：“今上（按：指载活）自退政以后，恒恭默不语，此次独侃侃而谈，力言其不可，谓：‘断无同时与各国开畔理’”。②那拉氏也说：“皇帝意在和，不欲用兵”③载活极力散布帝国主义“器利而兵精”④，“诸国之强，十倍于日本，合而谋我，何以御之？”5又说：“中国积衰，兵又不足侍”，战则必败。他恶毒攻击义和团，胡说什么“用乱民以求一逞，宁有幸乎”。清朝中央政府里的一些洋务
①辉毓鼎：《崇陵传信录》，《义和团》第1册，第50页。
②吴永：《庚子西狩丛谈》，《义和团》第3册，第435页。
③4567李希圣：《庚子国变记》：《义和团》第1册，第13页。派官僚，与载活一唱一和。他们对于载活的投降主义理论颇为赞赏，所以“许（景澄）、袁（昶）皆云此次议和，必请皇上宸断”①载活认为许景澄“久习洋务，特欲倚以为重”。他对许景澄说：“你是出过外洋的，又在总理衙门办事多年，外间情势，你通知道，这能战与否，你须明白告我”。许景澄答复说：“无论是非得失，万无以一国尽敌诸国之理”。徐用仪和袁昶也“均从旁力赞其说”。他们的卖国论调与载活心息相通，所以得到了载活的“肯首”。③王文韶对载活反战主降这一套，大加捧场，说什么“圣虑及此，国之福也”。那拉氏要派许景澄去公使馆“宣战”，载活“揽其诀不令往”，“相持而泣”袁昶在日记中透露，“宣战”并非载活的“本意”。载活还暗示过荣禄，“好在兵权全在你手·不宜浪开畔故”直至北京陷落，那拉氏挟载活逃亡太原，当载活获悉英、日等国公使要他回京主持“议和”时，他就不愿再远逃陕西，而要单独回京与各国“议约”。③
六月二十一日，在那拉氏主持下，清政府向各国宣战。那拉氏在宣战上谕里，一面痛骂外国侵略者，说“返三十年来乃益肆枭张，欺凌我国家，侵占我土地，我民人，勤索我财物，·负其凶横，日甚一日”，“与其苟且图存，始羞万古，敦若大张挞伐，一决雌雄”：一面赞扬义和团，说“近及山东等省义兵，同日不期而集者不下数十万人，下至五尺童子，亦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因此“何难剪彼凶焰，张我国威”。9那拉氏要求各省
①佐原笃介：《拳事杂记》，《义和团》第1册，第254页
2③4吴永：《庚子西狩丛谈》，《义和团》第3册，第434、378、435页。
5赵声伯：《致适庵书》，《庚子事变文学集》下册，第1139页
67袁昶：《乱中日记残稿》，《义和团》第1册，第340、339页。
⑧李希圣：《庚子国变记》，《义和团》第1册，第29页。
9《上谕》（光绪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62163页。督抚将“此等义民”，“招集成团，借御外侮”①她打着对外作战的旗号，加紧欺骗和控制义和团，派刚毅等人“苏理义和团事宜”，并制定“团规”，规定：各处义和团要服从总团领导；团众“应与官军联成一家”：官军欺压团众，必须票告清军统领办理，不得自行反抗等等。如若违背，就是“假团”，照“匪徒”办理，格杀勿论。她公然要求义和团“以忠义相勉”②，“努力王家”③，妄图改变义和团的革命性质，把义和团变为清政府的御用工具。
与此同时，那拉氏一再向各省督抚表明苦衷，积极与帝国主义谋求妥协。
六月二十五日，“宣战”才刚刚四天，那拉氏在答复两广总督李鸿章等强烈反对“宣战”的上谕中说：“此次之变，事机杂出，均非意料所及，朝廷慎重邦交，从不肯轻于开鲜。奏称中外强弱情形，亦不待智者而后知。”二十六日，那拉氏称赞李鸿章等人“度势量力，不欲轻构外”的主张，是“老成谋国之道”：说明对外“宣战”，是因为义和团声势浩大，“剿之，则即刻祸起肘腋”，“只可因而用之，徐图挽救”。二十九日，那拉氏通知驻外使节继续留在各国，向驻在国政府解释：“朝廷非不欲将此种乱民下令痛剿，而肘腋之间，操之太，深恐各使保护不及，激成大祸。且中国即不自量，亦何至与各国同时开畔，并何至恃乱民以与各国开畔，此意当为各国所深谅。·现仍严伤带兵官照前保护使馆，惟力是视。此种乱民，设法相机自行惩办。”这就
?《军机处寄各省督抚上谕》，《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63页
2《上谕》，《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215页。
③
《上谕》，《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76页。
④
《军机处寄李鸿章等电旨》，《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86页
5
《军机处寄各省督抚等电旨》，《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87页。
?《军机处寄出使俄国大臣杨儒等电旨》，《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202一203页。充分说明清政府的“宣战”完全是一场骗局，它不惜以对内镇压义和团的反抗，来求得帝国主义的谅解，最后保住自己的统治地位。
当时，在清朝统治阶级上层中，不仅帝后党争激化，而且在后党和东南督抚之间也出现了裂痕。东南督抚拒绝执行清政府的宣战命令，而同帝国主义结盟互保。当时有人写道：“南北判若两家，从古所未有也。”
一九年六月，正当义和团运动在北方迅猛发展的时候，东南各地人民的反帝斗争也方兴未艾。在这样的形势下，英国为了保持在长江流域的优势地位，镇压义和团，防正其他帝国主义借机插足自己的地盘，策动东南督抚搞所谓的“东南互保”。六月中旬，英国驻上海代总领事华仑致电英国外交大臣，建议“必须立刻与湖广及两江总督取得谅解”。①英国外交大臣沙斯伯里很快就电复华仑，授权华仑“通知两江总督，假若他采取了维持秩序的方法，他将要受到帝国海军的协助”：并叫华仑也给湖广总督“一个同样的保证”。②英国策动的“东南互保”刚刚出笼，美、日、德、法等国为了各自的利益就都插手进来，结果由英国独家经营，变成各帝国主义共同参预策划的分裂中国的活动。
“东南互保”的盟主是帝国主义，传递帝国主义意旨的是盛宣怀，出面与帝国主义协议的是刘坤一、张之洞。
义和团运动兴起后，盛宣怀凭着其买办阶级灵敏的反革命嗅觉，立刻“飞电荣相、裕督，拳民已毁路我官，当以匪’论，请痛
①《华仑致沙斯伯里电》（一九O○年六月十四日），《义和团》第3册，第517页。
②《沙斯伯里致华仑电》（一九○○年六月十五日），《义和团》第3册，第518页。剿，勿养痛贻患”。①他催促裕禄及其手下文武，加紧镇压义和团，保护铁路和救护洋人。他秉承帝国主义搞“东南互保”的意旨，特地赶到上海，并以上海为基地，奔走于南京、武汉间，在东南督抚间穿针引线，出谋划策，指挥调度，可说是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他的大买办阶级的特殊性格。六月二十一日，清政府发布了“宣战上谕”后，盛宣怀即刻“飞各电局，但密呈督抚勿声张”②：同时致电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建议他们“万勿声张”，“如欲图补救，须趁未奉旨之先，师、香帅会同电伤地方官上海道与各领事订约，上海租界准归各国保护，长江内地均归督抚保护，两不相扰，以保全商民人命产业为主：一面责成文武弹压地方，不准滋事，有犯必惩，以靖人心。北事不久必坏，留东南三大师以救社稷苍生，似非从权不可，若一拘泥，不仅东南同毁，挽回全局亦难”。③廖寥数语把帝国主义买办对形势的估计，对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等人所寄予的希望，和盘托出。李、刘、张等人根据盛宣怀的献计，直接与帝国主义相勾结，搞所谓“东南互保”。他们把清政府的“宣战上谕”说成是“矫诏”，表示断不奉行。经过帝国主义、盛宣怀和东南督抚几度磋商之后，六月二十六日，由上海道余联沅和盛宣怀代表刘、张，与帝国主义驻沪各领事商定《中外互保章程》九条，明定“上海租界归各国公同保护，长江及苏杭内地均归各督抚保护，两不相扰。以保全中外商民人命产业”，“上海制造局火药局军火专为防剿长江内地土“匪”，保护中外商民之用”。这个约款表明，打着“保全中外
①②盛同颐：《盛宜怀行述》，《洋务运动》第8册.第64页。
?3《盛宣怀寄李中堂刘岘帅张香帅电》，《义和团》第3册，第332页
《盛宣怀电李鸿章并致江鄂督苏皖抚》，《义和团》第3册，第338一339页商民人命产业”旗号的所谓“东南互保”，保的实际上是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反的则是中国人民的反帝斗争，是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分裂中国、巩固半殖民地半封建统治秩序的严重步骤。参加东南互保的，先后有江苏、江西、安徽、湖北、湖南、山东、浙江、福建和广东等省。
《中外互保章程》虽然由于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而并未正式签订，但有关条款事实上都得到了执行。六月二十七日，华仑致电沙斯伯里说：“上海道台（余联沅）奉了总督的命令，昨天邀请客国领事们和他唔面讨论当前的局势，他要求到会的领事们给他们自己的政府去电，建议除了正在进行战争的北方以外，宣布其他所有地区的中立，并且假若能够做到这些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能够保证维持秩序的。”“领事们的答复是六月二十日联军司令官的通告，他们宣称各国仅向拳民及抵抗为了援救他们侨民派往北京的军队的那些人而作战的。”“中国的官吏们，应负起保持和平的责任，假若中国方面没有破坏和平或是发动有战斗行为的话，他们用不着忧虑我们这方面任何的攻击的”。①东南督抚们正是按照帝国主义的旨意办事的：他们在宣布“中立”搞“互保”的同时，穷凶极恶地镇压东南各地人民的反帝斗争。季鸿章在两广“募巡警”、“办团练”、“清查人户，遇有身带火器刀械立即擒捕”。他还指使刘坤一、张之洞“必须严办‘匪”徒”。②刘坤一、张之洞到处张贴告示：“禁谣拿“匪’，敢有生事，立即正法，所有洋商教土，力任保护”。③刘坤一的军、军火完全用于“剿匪”，从不接济北方对外作战之用。袁世凯在山东勾结德国对义
①《华仑致沙斯伯里电》：《义和团》第3册：第523页。
②《李鸿章复刘坤一电》：《义和团》第3册.第335页。
③
《张之洞致刘坤一电》，《义和团》第3册.第327页。和团“格杀勿论”：他的军队和军火同样不支援对外作战。刘坤一、张之洞等人还致电荣禄说：“各国洋电皆以“拳匪”妄杀开畔，我不速剿，致动众怒”他们认定“即不与各国开畔，亦应痛剿”，要清政府“明降谕旨，力剿邪匪”，并向各国表示“决无失和之意”，“劝令停兵息战，我方好专力“剿匪’”。①由于这一群卖国贼的丧心病狂的镇压，不仅东南各省的义和团运动未能发展起来，而且还阻止了北方义和团的南下，从而严重地破环了义和团运动的发展，给帝国主义帮了大忙。无怪平帝国主义要对这帮奴才的“诚意”感激不尽呢。
在清朝统治阶级上层中，后党、帝党和洋务派都是大地主大买办阶级的政治代表，其生存和发展是附属于帝国主义的。他们由于各自的处境以及与帝国主义关系的某些差异，在对待义和团和八国联军的态度上略有不同。但这只是形式上的不同，实际上却是殊途同归，目的都是为了对内镇压义和团，对外投降帝国主义。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卖国贼的营垒。
在清朝统治阶级中、下层中，有一部分爱国官绅，他们虽然同农民有阶级矛盾，但他们也受帝国主义的欺凌和大地主大买办的压抑。八国联军的大举进攻，使他们遇到了存亡的问题：义和团的反帝怒潮，推动他们倾向“联拳灭洋”，成为地主阶级抵抗派。
抵抗派是和投降派相比较而存在，相斗争面发展的。抵抗派主张“推尊神拳，歼除洋人”②，批驳了投降派的卖国论调。
第一，在战争性质问题上，投降派硬把八国联军侵略战争说成是“拳匪”“滋事”而“肇外畔”，为帝国主义开脱罪责，否定义和
①《李秉衡、刘坤一、张之洞等致荣禄电》，《义和团》第3册，第329—330页
②赵声伯：《致适庵书》、《庚子事变文学集》下册，第1137页团运动的正义性。抵抗派则认为是侵略引起了反抗，是“洋人肇畔”①，“而谓畔自我开，何其无耻乎！”2在他们看来，“外洋欺侮中国，据我土地，夺我利权，干预我政事，且或借传教为名，纵教民以欺压平民。民间积怒既深，日思报复而无术，于是山东起有义和团，畿辅一带应之”。③
第二，在和与战的问题上，投降派叫晒对外国侵略者只能和，不能战。和则存，战则亡。抵抗派认为“外夷之欺中国，往往以和为进步”，④得步进步，“决无以其意”。“故和之祸，烈于战，速于战，毒于战，不至其时不见，至于见之，悔尚何及哉，故日不可存求和之心”。他们揭露主和的投降派都是沾洋字边的家伙：“有通洋情而受贿者，有仗洋势而升官者，有借洋务面致富者，有隶名教堂而甘心从逆者，有资财寄顿于洋行、子弟游历于各国、直与洋人相依为命者，深恐洋人一败，彼亦随之而败：不然，则护其往日畏蕙之罪者也；又不然，则保其垂老爵位之荣者也。情状不同，肺腑则一。彼既以和夷为生路，而国家之祸福遂漠然置之不问”。这些汉奸为了主和卖国，胡说什么：“兵力不足，项不充，以一国而当八国，其势不敌”而抵抗派则断定“今日时势，非战无以立国”9，历史说明战是能够取胜的，“三元里则民兵胜之矣，镇南关则官兵胜之矣”，“义和团以空拳捕贼，夷巢半：彼谓与西人战决无胜理者，果竟何如！”①而要战
①《翰林院侍讲檀呈》，《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223页
②左绍佐：《上徐桐书》，《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六年第4期，第42页。
③《给事中李擢英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60页。
478《御史徐道爆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255、255一256、256页
500左绍佐：《上徐桐书》，《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六年第4期.第40、43页
6左绍佐：《致始离人（谷）书》，《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六年第4期，第52页
9①《翰林院编修彭清藜等呈》，《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216、217页而胜之，那就得“急除大奸”，“大奸不除，不能成大功”。抵抗派主张杀掉李鸿章、袁世凯和东南督抚中的某些人，要求惩办盛宣怀和“重典”制裁那些“言和言约之人”。②
第三，在对待义和团的态度上，投降派恶毒攻击义和团是“匪”，“作乱”而“招祸”，要剿团媚洋。抵抗派赞扬义和团是“义民”，认为“就大势言之，拳民总宜善抚，不宜邃剿。洋人总宜力拒，不可姑容。剿拳民则失众心，拒洋人则坚众志”。③要对义和团“抚而用之，因其仇洋人，即以之御洋人攻洋人”。要“推广其法，行之各省，··俾家自为战，人自为兵”，使“处处是团，处处有备”，“中国二十余行省，四百余兆人，诚能亿众同心，何敌不克”。总之，在民族敌人深人国土的严重时刻，抵抗派主张“联拳灭洋”⑧，这无疑有利于义和团的反帝爱国斗争。但是，抵抗派从他们本阶级的利益出发，企图利用义和团“御洋人攻洋人”，借以维护封建地主阶级的统治。因此，他们提出“抚而用之”的口号，想用招抚的办法，控制义和团，煽动义和团的排外心理，来没其反封建的性质，这显然有害于义和团运动的正常发展。
抵抗派代表统治阶级中、下层的利益，阶级地位决定了他们的态度是容易动摇的。在抵抗派人物中，有些侧重于制造抗战的舆论，如左绍佐、彭清藜、王会厘、王龙文等：有些则驰骋于疆
①《翰林院编修王会厘呈》，《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266页。
2左绍佐：《拟致军务处条陈》，《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六年第4期，第48页
③
《贝勒载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46页
④左绍佐：《上李秉衡书》，《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六年第4期，第54页
5左绍佐：《上徐桐书》，《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六年第4期，第41页。
?左绍佐：《致贻葛人（谷）书》，《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六年第4期，第51页
7《翰林院侍讲檀曦呈》，《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223页。
⑧袁昶：《乱中日记残稿》，《义和团》第1册，第338页。场，亲身参加抗战，甚至献出了生命，如在大活保卫战中牺牲的罗荣光，在天津保卫战中牺牲的记名总兵李大川、营官守备孙祥云、游击苏豁然等。
面对着八国联军打进国土和亿万被压迫的农民群众的浴血奋战，民族资产阶级既害怕农民群众的反帝怒涛，又被貌似强大的帝国主义所吓倒，采取了结好列强、敌视农民的立场。毛主席说：“半殖民地的政治和经济的主要特点之一，就是民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①民族资产阶级在义和团运动时期的立场，正是由他们的这种阶级性决定的。
资产阶级改良派康有为、梁启超在戊成变法失败后，逃亡海外，组织保皇会，和孙中山所代表的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的革命派相对立，堕落为保皇派。在他们看来，“今日议保全中国，惟有一策，日尊皇而已”因为载活复辟是实行君主立宪的先决条件，而君主立宪则是富国强兵的不二法门。他们认为尊皇复辟的途径，有上策和下策之分，所谓上策就是乞求日、英、美联合干涉，胁迫西太后归政：所谓下策就是武装勤王，兴师以“清君侧”。
义和团运动爆发后，康、梁等一面疯狂地咒骂义和团为“乱民”、“团匪”；一面幸灾乐祸地认为那拉氏“结“匪”自赔，激外自杀”，“亡可翘足而待”。就在这种情况下，康有为提出了起兵勤王“助外人攻团匪”以救上”的彻头彻尾的卖国口号。他主张依靠英国的支持，推翻那拉氏政府，然后在上海立国会，成立新政府，“迎上南迁，先布告各国，保护西人洋行、教堂等事，义军一起，即与各国订约通商，复我维新之治”。③很显然，他们这个“维
①毛泽东：《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毛泽东选集》第133页。
②2梁启超：《尊皇论》，《清议报全编》卷3.第30页。
?
《保皇会向海外华侨募款致各埠公函》。新之治”：是在英帝国主义卵翼之下的，是以镇压农民革命、满足帝国主义的侵略要求为前提的，是对戊戌维新的反动。
梁启超也是兴师勤王的积极鼓吹者。他主张勤王军首先从广东发动，取广东为根据地，建立政府。他还规定了这个假想政府的内外政策。对外政策是：“（1）保护西人生命财产：（2）若用兵之地西人商务因我兵事而亏累者，我新政府必认数公道赔偿：（3）北京政府旧借国债，以海关作抵者，我新政府所管辖之地有税关者，即依其税关所抵之数照旧认还”。对内政策是：“（1）将全国之地尽为通商口岸；（2）改正税则，豁免厘金；（3）国内人欲从何教，许其自由，政府不分别相待”。①梁启超的这个施政方针虽然只是纸上空谈，并未变成事实，却十足地暴露了资产阶级保皇派的反动本质和丑恶面目。很明显，这六条政策的出发点，无非是要讨取帝国主义的欢心，满足帝国主义的欲望。执行这种政策的“新政府”，除了充当帝国主义的驯服工具，给中国人民带来更大的灾难，还能有什么结局呢？面对着严重的民族危机和革命农民的英勇战斗，康、梁等人竟随落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连起码的民族利益都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武装勤王的实际发动者是唐才常。他在上海创设自立会，组织自立军，联络长江流域的会党，策划武装勤王。他打着“讨贼勤王以清君侧，而谢万国”②的破旗，主张“请光绪帝复辟”、“不准伤害西人生命财产”、“不准烧毁教堂，杀害教民”、“不准扰害通商租界”③，并且把“平内乱”④即镇压义和团公然列为宗旨之一。他们幻想取得英帝国主义的支持，策动湖广总督张
①赵丰田：《梁任公年谱长编》
2③《大通起义安民告示》
④孙仲愚：《日益斋日记长编》之洞搞两湖独立。这种与虎谋皮的反动活动，其结局不仅一无所获，反而被张之洞勾结英国租界当局所镇压。最后，唐才常也成了张之洞的刀下之鬼。
总之，这个时期的勤王活动，实际上是资产阶级保皇派在中国人民同帝国主义作殊死搏斗中所进行的一种政治赌博。他们追不及待的以民族的独立和国家的主权为赌注，押在帝国主义和买办官僚的身上，幻想依靠他们剿灭义和团，“谋保皇上复权”，以行所谓的“维新之治”，但结果却以惨败而告终，从此他们作为帝国主义走狗保皇派的五恶面自也就暴露无遗了。
资产阶级革命派孙中山领导的兴中会，坚持武力推翻卖国的清王朝，建立合众政府的革命目标，发动了惠州起义。这是兴中会与保皇会、自立会的根本区别，是应该肯定的。但是由于阶级的局限，他们也骂义和团“妖言惑众，煽乱危邦”，在帝国主义的欺骗下，他们甚至拟借英国的力量“剿平”义和团和推翻清朝。值得注意的是，在资产阶级革命派中也有少数人从爱国主义的立场出发，支持义和团的革命行动。有的人，如秦力山就痛感革命的必要，“主张乘时游说拳党首领”进行“革命排满”有的人还公开发表《义和团有功于中国说》一文，背定义和团运动抵制帝国主义妄图瓜分中国的功绩，歌颂义和团“视死如归”、“前仆后兴”、“出于爱国之心”的革命精神，认为“义和团之揭竿而起也”，“开历史之辉光”，“茁固有民权之萌芽”。①这表明在少数资产阶级革命派中，已经出现向农民群众寻求助力的动向。可惜，他们人数较少，影响不大。兴中会在义和团时期的表现，充分暴露了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先天软弱性。
①《义和团有功于中国说》，《辛亥革命前十年间时论选集》第1卷，上册，第59、60、61页
三、义和团英勇抗击八国联军
八国联军的侵略战争，激起了义和团的英勇反抗。他们以无比英勇的革命行动，坚持了反帝爱国的革命路线，以鲜血和生命谱写了可歌可泣的战斗篇章。
天津、北京保卫战，是义和团反抗八国联军侵略战争的高潮。
一九○○年六月十日，英国海军司令西摩尔率领两千多侵略军，乘火车由天津向北京进犯。消息传来，京津铁路沿线各村庄（当时百分之九十的村庄都有了义和团的组织）的义和团立即动员起来，拆毁铁路、桥梁，拦击侵略军。十一日下午，侵略军刚刚爬到落，正在修复铁路的时候，武清、安次的义和团突然发起攻击，和侵略军展开肉搏战，打得侵略军伤亡累累。侵略军龟缩在车站和车厢里，凭借洋枪洋炮进行顽抗。义和团把附近村落大抬杆（一种老式土炮）弄来，猛烈还击，并乘势攻进车站，冲上车厢，杀死不少敌人。从天津乘火车去北京，本来只要三四个小时。但是西摩尔侵略军在义和团的阻击下，走了四天，才挣扎了六于公里，到达廊坊。十四日，当侵略军到达廊坊喘息未定时，义和团即向敌人发起猛攻。义和团战士个个“奋不顾身，直逼火车，持矛猛触”①敌人，把侵略军打得失魂落魄。当晚，义和团再次攻击了留在落的侵略军，追使西摩尔只好派兵回救落。第二天中午，两支侵略军会合后，文遭到大批义和团的攻击，战斗极其激烈，从中午一直打到天黑，义和团战士勇敢地挥
①李：《拳祸记》第84页。动刀、矛，往返冲条，使侵略军受到重大的伤亡。这时在沿途义和团的打击下、侵略军粮尽援绝、进退维谷。十八日，当侵略军从廊坊车站撤退，准备改由杨村水路进犯北京时，义和团和董福祥部的爱国官兵再次进攻廊坊车站。在枪林弹雨中，义和团战士争先恐后勇猛冲杀，一举消灭了几干名侵略军。十九日，西摩尔“召诸将议事，咸谓进京之路，水陆俱穷。且法军乏粮，他军缺弹药，惟回津之计可行”。①但要从原路退回已不可能，因为沿途铁路已被义和团破坏，只好从杨村水路撤退。三十日，侵略军抢来六只未船，装运伤兵，其余的人伴随六只木船沿着河岸步行逃窜。因害怕义和团袭击，只好白天龟伏由间，晚上命狂奔。尽管如此，当侵略军沿途经过郎园、张家湾、横沟、赵庄子、北仓等地时，仍然遭到义和团以及爱国官兵的截击。据侵略者供认，他们一连几天，都是一面跑着撤退，一面在战斗中度过的，他们被义和团打得“势不能支，当即寻路逃散，亦有死伤者，抛弃枪炮甚多”。②二十二日，侵略军才逃到天津西沽，占领了清军把守的军械库，虽然天津租界近在胆尺，但侵略军再也不敢前进了，只好困守待援。直到二十六日，在以俄军为主的两千多侵略军的援救下，西摩尔侵略军才狼独逃回天津。此次战役，西摩尔侵略军一共被打死七十多人，打伤二百余人，西摩尔手下军官三人受重伤，一人毙命，重皆失。事后西摩尔不无余悸地说：“义和团所用设为西式枪炮，则所率联军，必全军覆灭”③。德皇威廉二世也说：这“使欧洲人在亚洲人面前丢脸，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了”④
①李：《拳祸记》第85页。
②刘孟扬：《天津拳匪变乱纪事》，《义和团》第2册，第21页。
③上海广学会：《万国公报》辛丑年正月。
④《威廉二世谕布洛夫电》，《德国外交文件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第2卷第12页。
义和团在大败西摩尔侵略军的同时，进行了天津保卫战。六月十七日大活失陷，侵略军大举进犯天津。当侵略军闯到陈家沟时，遭到义和团的迎头痛击，使“洋兵死伤不少”，终于败退。附近人民听到喜讯，纷纷给义和团送得胜饼和绿豆汤，“各铺户居民，皆用红纸书“义和神团，大得全胜”八字贴门旁”。①
老龙头火车站（天津东站），不仅是帝国主义要占领天津和人侵北京所必争之地，而且它隔海河与紫竹林租界区相对，是租界的一个通道。六月十五日晚间，义和团又火烧望海楼教堂，侵略军从租界窜出袭击义和团，“洋枪之声，彻夜不绝”。团民奋起抵抗，四百余人，合力相攻。侵略军败退下来，义和团乘胜追击，当追到老龙头火车站时，盘踞在那里的沙俄侵略军，向义和团开炮轰击，义和团伤亡很重。六月十八日，又有沙俄侵略军二千人，从大活闯到老龙头灭车站，用大炮轰击邻近的义和团驻地。在曹福田的指挥下，义和团奋起杀敌，激战十多个小时，杀死杀伤
义和团攻打侵占老龙头车站的沙俄侵略军
①刘孟扬：《天津拳匪变乱纪事》，《义和团》第2册，第16页。沙俄强盗五百多名，狼狼地惩罚了沙俄侵略军，并把车站以北的沿线据点全部夺回。直到天津失陷前，曹福田指挥义和团，对老龙头火车站不断展开进攻。七月四日，义和团打得沙俄侵略军“万难支持”，“联军虽然强大”，“但终不能阻止”义和团的“暴烈行动”七月十一日，义和团一举击毙敌人四十，打伤一百，给侵占老龙头火车站的沙俄侵略军以沉重的打击。
义和团一面激战老龙头火车站，一面攻打紫竹林租界。
天津租界是帝国主义侵华的重要据点。早在大沽失陷前，帝国主义侵略军就以紫竹林租界为基地，屡次袭击义和团和屠杀手无寸铁的群众。义和团和爱国官兵，忍无可忍，立誓摧毁这个帝国主义侵华的桥头堡。
六月十七日，英、德等侵略军，为了控制海河两岸，企图强占位于英租界对角的河东武备学堂。学堂总监和教职员躲散一空，一些爱国学生奋起反抗。侵略军兽性大发，把据守房屋的学生全部烧死。义和团闻讯，赶来救援，迫使侵略军退回租界。义和团乘胜围攻租界。六月二十日，三千多侵略军从塘活窜往租界，义和团在浮桥两端列队截击，奋勇冲杀，沉重打击了侵略军。据侵略军公布，这一仗义和团打死侵略军三十名，包括一名德国将军，打伤侵略军六十多名。经过义和团的多次猛烈进攻，租界里的侵略者被打得焦头烂额，胆颤心惊，赶忙“高挂白旗，以示不战”①，企图缓兵待援。义和团识破了敌人的阴谋诡计，不让敌人取得喘息机会。六月二十七日，坚持“非一律扫平不可”2的曹福田，向龟缩在租界的侵略者下了一道战书：“尔等自恃兵强，如不畏刀避剑，东有旷野，堪作战场，定准战期，雌雄立见，何必
①②刘孟扬：《天津拳匪变乱纪事》.《义和团》第2册.第18页缩头隐颈，为苟全之计乎。·神兵到处，一概不留。尔等如愿开战，定准战期”。①这份战书充分表达了义和团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和把反帝斗争进行到底的坚强决心。但侵略军不敢离开租界到旷野，与义和团决战。义和团为了消灭侵略者，猛攻租界。七月一日，张德成率领团众会同聂士成部爱国官兵，杀向租界。据日本新闻七月二日报道，七月一日晚十一点钟时，“华兵欲来攻夺租界北面之桥梁，当为俄、法两国土兵开放枪炮击退。今晨两点钟时，华人又从东面攻人，战有两点钟”，“至午刻，西兵思欲驱散华人，冲突前进，力战有五点钟之久，未能取胜，只得退回。是役日兵阵亡武弃两人，兵士一人，法兵阵亡一人，受伤十二人，俄兵伤折更重”。②
当时，张德成的“天下第一团”驻扎在租界边缘的马家口，象一把利剑直指敌人心脏。为了摆脱威胁，侵略军于七月六日晚偷袭马家口。张德成率领团民布下理伏圈，歼敌大部，然后“乘势追下，并抵紫竹林交界，将附近租界一带之洋楼，焚烧多处。”九日又会同清军爱国官兵进攻紫竹林租界，“用炮轰毁洋楼一座，击死洋兵数十名”。③侵略军为了固守老巢，在租界区的各个街口理下地雷，妄图阻止义和团进攻。张德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晒牲，把几十头牛赶人布雷区，把敌人理下的地雷全部破坏。义和团战士们立即冲入租界，挥舞大刀砍杀侵略军，并焚毁了日本三井洋行等建筑物。
在张德成“天下第一团”猛攻租界的同时，曹福田率领义和团联合部分爱国官兵，不断攻击老龙头火车站和法租界，毙伤侵
①刘孟扬：《天津拳匪变乱纪事》，《义和团》第2册.第25页
②佐原笃介：《八国联军志》：《义和团》第3册，第192页。
③李：《拳祸记》第96、97、100页略军百余人。
义和团对天津租界的进攻，持续近一个月，毙伤大量敌人，打伤意大利司令官、英国戒严司令官等高级军官，炮击或摧毁英租界工部局一戈登堂、德军司令部和沙俄领事馆，打得敌人狼独不堪，“相对而泣”
在保卫天津的战斗中，义和团奋不顾身英勇杀敌，就连帝国主义分子也不得不承认：“华人此次甚勇敢，为从来所未见，向尚不信其有此耐战之心，目下观之，彼等之勇猛及耐心之处，较被围西人之心更胜矣”①由于民族危机空前严重和义和团爱国反帝精神的感召，一部分爱国官兵毅然参加了天津的反侵略战争，有的还加入了义和团，他们为保卫天津也作出了责献。在义和团铁拳的打击下，侵略者丧魂落魄，哀叹“联军在天津被围，陆续不绝，或处于枪林炮雨之中，或处于将寡兵微之下，欲进不能，欲退不得，疲惫已极”②，“伤亡甚重，内尤以俄兵受伤更巨。”③侵略者还被迫一度计划退出天津。
但是，由于清政府推行卖国主义路线，一些前敌将领如宋庆、马玉昆等却置民族利益于不顾，在民族敌人杀进国土的时刻，竟然和侵略者夹击英勇抗战的义和团。他们不抵抗侵略者，但却“遇团即杀”，“尽力攻“团匪’”，帝国主义乘机向租界大举增兵。十二日，在沙俄关东司令官阿列克赛夫的主持下，各国侵略军头子举行会议，决定在十三日清晨，派出侵略军五千人，分兵两路猛攻天津城。清朝的军政大员，不筹划战守，竟弃城而逃。裕禄、宋庆逃杨村，马玉昆退北仓，其余府县官更纷纷逃往杨柳
①佐原笃介：《八国联军志》：《义和团》第3册，第191页
②佛甫爱加来、施米侬：《庚子中外战记》、《义和团》第3册，第299页。
③佐原笃介：《八国联军志》：《义和团》第3册，第194页。青。人民，只有人民奋起抵抗。义和团和部分爱国官兵怀着保卫祖国的决心，同侵略军进行了英勇的搏斗。特别是在南门一带，“劲斗殊常，击毙日本大队长服部少佐，副将中村中尉，中队长吉泽大尉，日军死伤甚重。”①这时，北京耶稣教美以美会派往天津递送情报的汉奸郑殿芳，将天津南面一段城墙曾经倒塌过很不坚固的详情密报日军。十四日晨，日军伪装成团民模样，混到城根，炸开那段城墙，侵略军乘虚而人。侵略军虽然侵占了南门，但被伤达七百五士多人，其中包括美军上校团长、法军司令等高级军官数人。这时坚守在东北角一带的义和团和部分爱国官兵，腹背受敌，在歼灭沙俄侵略军二百多人以后，被迫撒离。天津终于陷人敌手。
在天津保卫战的同时，北京义和团也同侵略者展开了激战。
一九年六月中旬，义和团大批进人北京后，各国侵略军和使馆人员、传教士等，全副武装集结于东交民巷使馆区和西什库教堂（北堂）。这批侵略者不断地向义和团进行挑畔，野蛮地残杀中国人民。康格在六月十五日的报告中供称：“使馆卫兵杀拳众近百人”。同日，有人亲见师府院附近庙内义和团数十人“全被洋人杀毙”②六月十七日，克林德及其随员就打死义和团七人。英、美、日的“巡逻队”，在一个小届里打死义和团四十六人。同一天，侵略者公然武力封锁东交民巷、东长安街和王府并大街一带，禁止中国居民通行。六月二十日，克林德在东单牌楼向神机营士兵开枪挑畔，士兵还击，克林德答由自取，当场毙命。侵略军借机扩大挑畔，激起义和团无比愤怒，当天即聚集五、六千人，向侵略者盘踞的东交民巷发起猛攻。在义和团的攻击下，
①李：《拳祸记》第111页
②《御史郑炳麟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55页。
义和团攻打东交民巷使馆区不到三天，就有四个使馆被焚毁，迫使侵略军退守二道防线。在义和团的带动下，部分爱国官兵也参加工战斗。由于义和团夜以继日的攻击，侵略者的阵地越缩越小，户体越堆越高。截止七月二十日，据侵略者自己的统计，法、日、德三国一百八十名侵略军，已死伤一百一十七名。其他各国侵略军也都伤亡累累，整个使馆区全线中炮约三千处，而“如再有三千弹，则无论何处，皆将摧毁无余，与地平矣”侵略军官兵受伤治愈后重返前线者，“其气已较前为矣”。①人民群众为了配合义和团打击敌人，也自动断绝了对使馆的粮食、蔬菜的供应，侵略者已成瓮中之鳖，危在旦夕。
六月千五日，义和团在攻打东交民巷以前，即已开始攻击侵略者的另一据点一西什库教堂。义和团和部分爱国管兵用炮轰掉了教堂钟楼的楼顶，炸毁了仁慈堂的东西两部分。在义和
①朴笛南姆·威尔：《庚子使馆被围记》，《义和团》第2册，第301页团强大攻势下，教堂内墙倒房塌。人民群众也同样自动断绝了对教堂的粮、菜供应。
义和团战士日夜奋战在攻打使馆和北堂的火线上，勇敢机智地打击敌人，使侵略者陷人绝望的困境。义和团的火攻，曾使敌人闻风丧胆。义和团的筋号声，也吓得侵略者胆颤心惊。事后一个侵略者还心有余悸地说：“闻此声：可以使人之血凝而不流”。①在义和团的打击下，侵略者中有的因极度恐惧而精神失常，有的因绝望而自杀，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帝国主义分子，纷纷现出了纸老虎的原形。只是由于清政府的卖国行径，才使使馆区和北堂没被攻下。六月二十五日，清政府即在御河桥头立牌：“奉上谕保护使馆，即刻停止攻击，将有照会，自玉带桥递来”。②清政府表面上派兵参加“攻打”使馆，而实际上却由军队“四面扎住，不许义（和）团帮打”，甚至“遇义和团亦用枪打”。③清政府还“著荣禄速派武卫中军得力队伍，即日前往东交民巷一带，将各使馆实力保卫，不得稍有疏虞”。就连侵略者也说：“荣禄与法教士（指北堂主教樊国梁）友谊甚好，暗中维持，命军队不必猛攻，实有一种延缓之政策，与其所施于使馆者同”。5七月十四日天津失陷，清政府更加恐慌，即派荣禄到使馆“录和”，又派人送去西瓜、冰、青菜、米面等。荣禄的武卫中军甚至“暗卖粮食军火”与侵略者。后来，那拉氏供认：“依我想起来，还算是有主意的，我本来是执定不同洋人破脸的，中间一段时期，因洋人欺负得太狠了，也不免有些动气。但虽是没拦阻他们，始终总没叫
①②5朴笛南姆·威尔：《庚子使馆被围记》，《义和团》第2册，第216、265293页。
③袁昶：《乱中日记残稿》，《义和团》第1册，第348页。
④《上谕》，《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144一145页。他们十分尽意的胡闹，火气一过，我也就回转头来，处处都留着余地，我若是真正由他们尽意的闹，难道一个使馆有打不下来的道理”①。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自白，以至于用不着加任何注释，就能使人看清其卖国贼的嘴脸。
清政府的屈膝求和，大大助长了帝国主义的侵略气焰。它们为了镇压义和团，迫使清政府彻底屈服，以使勒索更大的特权，决定派兵攻占北京。八月初，八国联军近两万名，其中俄军四千八百人，占四分之一以上，从天津沿运河两岸向北京进犯。左岸是英、美、日三国侵略军，右岸是俄、德、法、奥、意五国侵略军。当时京、津之间，除数以万计的义和团以外，尚有清军多达数万人。四日，侵略军进逼北仓，马玉昆率军逃往武清，义和团大队数千人从附近各处赶到，会合部分爱国官兵，“血战良久”，毙伤俄兵六百余人，日兵四百余人，英兵一百二十人。六日，联军到达杨村，裕禄兵败自杀，宋庆率部退往蔡村。八日，李秉衡以
天津北仓义和团民大败八国联军
①吴永：《庚子西狩丛谈》，《义和团》第3册，第438页。帮办武卫军事务的名义，统率“勤王师”抵通州河西务，迎击侵略军，结果一触即溃。李秉衡败走张家湾，愧恨交集，于十一日服毒死。在自杀前，李秉衡上奏清廷说：“就连日目击情形，军队数万，充塞道途，就数日自击，实未一战。村庄巨镇，如河西坞、张家湾，俱焚掠无遗，小村亦然。身经兵火累累，实所未见。兵将如此，岂旦夕之故”。①这种惨败结局，完全是由于清政府奉行卖国主义路线造成的。在官兵纷纷溃散的情况下，唯有义和团“则日见其多”，他们“顽强地战斗着，既不存心投降，也无意临阵而逃”义和团的英勇战斗，迫使侵略者每向前推进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十三日，联军侵占通州，逼近北京。武卫军“闻洋兵欲至，相隔一舍（三十里）之遥而早遁也。”“旗兵神机、虎神等营，闻洋兵一至，如狼遇虎，而（如）鼠遇猫也。”②当晚，沙俄侵略军首先进
义和团在北京朝阳门抗击八国联军
①李：《拳祸记》第11页
②洪寿山：《时事志略》，《义和团》第1册，第92页攻东便门。义和团和部分爱国官兵奋起迎击，战斗“猛烈殊常”，毙伤沙俄军官安得罗果夫等多人。直到翌日傍晚，沙俄侵略军才爬进东便门。与此同时，日军向朝阳门、东直门发动攻势。义和团和部分爱国官兵“坚拒不下”，勇猛还击，打退日军的多次冲锋。十四日下午，日军袭用攻打天津南门的故使，伪装团民和宋庆清军，骗开城门，一拥而人。当天，英、法、美侵略军也从广渠门侵入北京城。那拉氏挟载活和亲信王公大臣，换便服仓惶逃离北京，奔向太原、西安，而义和团和部分爱国官兵，却怀着满腔仇恨，进行了顽强抵抗。他们筑起街垒，用枪炮、大刀、木棍、甚至拳头，同侵略军展开死战斗，打得敌人“面色灰百”，伤侵略军四百余人
义和团抗击侵人北京城的八国联军
天津、北京保卫战虽然失败了，但是义和团前仆后继、英勇顾强的战斗，却为中国人民的反帝斗争史增添了极其光荣的一页。
在同侵略者英勇搏斗的行列中，青少年是一支生气勃勃的力量。他们在义和团运动中，建立了不朽的功勋。震孩中外的“红灯照”，就是当时京津和北方许多地方女青年们的组织。她们在反帝斗争中，勇敢地冲破孔孟之道的绳索对劳动妇女的束缚，“不梳头”，“不裹脚”，走出家门，练习杀敌本领，与义和团并肩战斗，前方杀敌，后方锄奸，始终活跃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红灯女儿，一入兵阵，视死如归，惟恐落后”①，她们决心要“远赴东洋，索还让地并偿二万万之款”②当时民谣说：红灯照“杀得东洋满天飞，杀得西洋投了降。有的吓得直磕头，有的吓得叫亲娘”红灯照每隔几天就要进行一次武装示威游行，叫做“踩街”。她们高举红灯，紧握钢刀，齐声高呼“红灯照，义和团。亲兄妹，闹得欢！一个心，杀洋、官”③的战斗口号，精神抖擞地走遍大街小巷。当时人称赞她们的战斗是“一振疲，不特寒众国之心，且壮中原之气”。④红灯照的英勇斗争，充分表达了中国劳动妇女敢于与儒家的纲常名教决裂，敢于与外国侵略者血战到底的革命精神。红灯照的斗争，不仅为反抗帝国主义侵略立下了不朽的功勋，而且为挣脱孔孟之道束缚的妇女解放运动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第三节粉碎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迷梦
一、中外反动派绞杀义和团和《辛丑条约》的订立
那拉氏逃出北京以后，一面催令李鸿章迅速北上，授以卖国
①④林鹤年：《红灯照乐府》，《庚子事变文学集》下册，第1150页。
②佐原笃介：《拳事杂记》.《义和团》第1册.第244页。
③刘崇丰：《义和团歌》第26—27页。的全权，“便宜行事”，朝廷“不为遥制”，并加派庆亲王奕助会同商办“议和”事项；一面下令镇压义和团。九月十七日，那拉氏在山西醇县发布“上谕”，无耻地叫嚣什么“此案初起，义和团实为肇祸之由，今欲拔本塞源，非痛加除不可。”通令清朝官兵对义和团要“严行查办，务净根株”①。那拉氏心狠手毒，公然要用义和团的头颅作为向帝国主义投降的普见礼。奕助和荣禄秉承那拉氏的意旨，“飞伤直隶各军，如遇西兵，切勿开仗。”②奕助和李鸿章又向外国主子保证：“直隶一省，虽有联军未至之区，所有华兵将即刻退去”③。李鸿章甚至“将中国兵队之防线形势，制成报告”给侵略军头目。这群卖国贼对外奴颜婢膝，对内却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丧心病狂地指使清军配合侵略军大砍大杀义和团。
八国联军侵占京、津以后，立即分区占领，实行殖民统治。联军在天津成立殖民统治机构一都统衙门，由俄、英、日三国军官充当头子，统治天津、静海、宁河等广大地区。联军在北京成立“北京管理委员会”，镇压和盘剥北京人民。当时帝国主义为了扩大侵略，勤索更多特权，纷纷增兵京、津，八国联军总数多达十万人左右。为了协调侵略步骤，达到预期自的，在沙俄的支持下，由德皇威廉二世建议，经各国商同意，由德国元师瓦德西任联军总司令。在瓦德西的策划下，八国联军分兵四出攻掠。九月末，俄、德两国合兵攻占芦台，接着俄军东下进犯山海关，英军从大沽乘军舰径取山海关炮台和火车站，德军先占领秦皇岛，十月二十日又夺得北塘，致使津榆铁路全线落入魔掌。十月十二日，英、法、德、意四国侵略军沿芦保铁路向南推进，矛头
①《西巡回銮始末记》卷1，《庚子国变记》第82页。
②③佐原笃介：《拳乱纪闻》，《义和团》第1册，第173、215页直指保定。此后，联军还北侵张家口，西侵娘子关、固关，威胁太原。联军所至，无不得到清军的密切配合。驻扎在保定的武卫军，奉李鸿章之命，大肆杀载义和团。瓦德西说：“当联军（向保定）前进之际，常常发现中国军队与拳队相战之遗迹。各个城镇入口之处，多悬已斩拳队领袖之头，以欢迎联军。”瓦德西十分赞赏李鸿章、奕助的反革命行径，表示“深信李鸿章及庆王均欲用其全力，以压服拳民运动。”①由于清军与侵略军狼为奸，联合绞杀义和团，所以瓦德西得意忘形地说：“现在余已居然自认为攻打拳党之中国官军统帅矣！”②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中外反动派的共同血腥镇压义和团，也正是他们联合尊孔丑剧的大表演。他们一个尊孔卖国，一个尊孔侵华，在镇压义和团这一点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那拉氏为首的清政府，搬出孔孟之道作为对内镇压义和团，对外投降卖国的遮羞布。他们印刷吴桥县令劳乃宣的《义和拳（教门）源流考》，“分行有拳民各属”③，妄图乞灵于孔老二的“正名”说教，证明义和团是“邪教”，“邪教乱国，治之以国典”④是理所当然的，借以瓦解义和团，并为绞杀义和团制造理论根据。他们既宣布不能施“仁义”于义和团，又把保护侵略者说成是奉行“春秋之义，不行人”。5无怪乎有人提出疑问：“此国家以仁待人耶？莫非另有用意乎？殊难解也”。这里的“以仁待人”，也确是另有“用意”，那就是投降卖国。正如鲁迅所揭露的那样，这帮卖国贼“大莫大于尊孔，要莫要于崇儒，所以只要尊孔
①②瓦德西：《拳乱笔记》，《义和团》第3册，第30、129页
③《复桌司（廷雍）电》，《义和团运动史料丛编》第2辑，第59页。
④劳乃宣：《拳案杂存》，《义和团》第4册，第454页。
5《军机处寄署理福州将军善联等上谕》，《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339页
恒谦：《恒谦手札残稿》，《义和团》第4册，第426页。而崇儒，便不妨向任何新朝俯首。对新朝的说法，就叫作“反过来征服中国民族的心’”①
帝国主义的侵略是和它的尊孔并进的。八国联军一边武力侵略中国；一边向清政府建议“熟筹安内和外之策”。②怎样“和外”呢？著名的侵略分子李提摩太说：“必应斟酌时宜。·查失和之由，大抵因不用外人，所以欲图振兴，必应请外国明晓中国情况之人，并从各国招延有才之人相助为理”。③他公然要求清政府把军政大权拱手交给“明晓中国情况”的“洋儒”，对外国侵略者及其走狗实行儒家的“仁政”。他早就说过：“中国最重五常，唯仁为首，与西教之爱人如己，同出一源”。他认为“要永息教案，中国官待教民，当如待教外人，一视同仁”。5在这里，孔老二的“仁”和西教的“爱人”，成了亲兄弟，“仁”成了爱侵略者及其走狗的代名词。侵略中国的另一个元凶沙俄，在争霸中国的竞赛中，吞并中国领土最多，干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多，侵略态度也最蛮横。可是老沙皇的喉舌竞然恬不知耻地说：“本国办理外交，素以仁爱为怀，凡俄国所获利益，均系顺理成章，并无要挟”。参加八国联军出兵最多的日本，吹捧孔孟之道特别起劲，什么“文武周公之治世”啦，“孔子之大圣”、“孟子之大贤”啦，“孔孟仁义之国”啦，等等，说得天花乱坠。后起的暴发户德国，一面从事空前残暴的侵华战争，一面宣扬孔孟的所谓“王道”，用“王道”这块破布来为他们所干的侵略勾当遮羞。他们说什么“办
①鲁迅：《花边文学·算》，《鲁迅全集》第5卷，第572页
②6王其：《有关义和团舆论》，《义和团》第4册，第263、273、265页。
③《英教士李提摩太上李傅相书》，《庚子国变记》第366页。
④李提摩太：《新政策》，《戊戌变法》第3册，第238页。
5《记李教士议办晋省教案事》，《庚子国变记》第283页理东方之事，不可专意霸道，须向人徐徐开导，使民晓然无疑，如是则商务可兴，而教化亦推广矣”。①镇压了义和团、侵占了北京和广大中国王地的八个帝国主义强盗，这时更俨然以孔孟之道的保护者自居了。他们打着“以示昭雪抵偿之意，而垂仁义大公之道”2的旗号，勒令清政府为徐用仪、许景澄、袁昶昶、联元、立山等这些已死的卖国贼开复原官。他们还指责中国爆发义和团运动，是“殊万国公法，并与仁义教化之道均相抵悟”。③孔孟之道说来也真够走运，在洋主子看来，它已经够得上与“万国公法”相提并论了。既然如此，那么帝国主义出动武装强盗屠杀义和团，逼令清政府彻底投降，就是维护“方国公法”、奉行“仁义教化之道”的正义行动了。
伴随着帝国主义尊孔而来的，是血腥的大屠杀。八国联军所到之处，疯狂地烧杀淫掠，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在津、活之间，沙俄把塘活烧成平地，把北塘方户人家杀伤大半。在天津，城内但见死人满地，房屋无存，“俄人所踞之地，被害特甚，抢掠焚杀，继以奸淫，居民逃避一空”。在北京，凡义和团设坛之处，都被焚毁。法国侵略军把群众逼至死胡同里，然后用机枪扫射，直至全部杀死为止。庄王府被焚时，当场被活活烧死的就有一千七百多人。德国侵略军奉命“在作战中，只要碰着中国人，无论男、女、老、幼一概格杀勿论”。联军统帅瓦德西供认，联军所至“沿途房屋未经被毁者极为罕见，大都早已变成瓦砾之场”，“至
①王其：《有关义和团舆论》，《义和团》第4册，第241页。
②《各国钦使照会全权大臣请旨惩办罪魁及昭雪被祸诸臣公文》，《庚子国变记》第263页。
③《全权大臣奕动李鸿章电报》，《义和团档案史料》下册，第838页。
④佚名：《天津一月记》：《义和团》第2册，第157页少当有五十万人，变成无屋可居”。①侵略军攻占北京后，曾公开命令全体官兵抢劫三天，而事实上、直至联军撤出北京，抢劫始终未曾停止过。从公使、各级军官、教士到土兵，无例外地都参与了抢劫活动。从皇宫、颐和园、各级官衙、王公府第直至民居，同样无例外地遭到了抢劫。皇宫、颐和园所藏大量珍贵的历史文物、珍宝金银，包括《永乐大典》等数万册珍本图书，均被抢劫一空。日军从户部抢去三百万两银子后，立即放火烧房，毁灭罪证。北堂主教樊国梁，从立山家里一次就抢走价值一百万两银子的财物。北京的一个击目者写道：“各国洋兵，俱以捕义和团，搜查军械为名，在各街巷挨户端门而人。卧房密室，无处不至，翻箱倒柜，无处不搜。凡银钱钟表细软值钱之物，劫一空，谓之扰城。稍有拦阻，即被我害。·此往彼来，一日数十起”②一个印度籍的英国兵也说：“凡是士兵所需要的都是
通过派出一队一
队土兵去抢劫中
国人的财产而得
来的。…·.…如果
士兵需要一些东
西，而中国人稍
一迟疑的话，就
免不了送命”。③
烧杀抢劫之外，
八国联军侵占北京后纵火焚烧民房，
侵略军还到处好
城内东南角一片断垣颓瓦
①1瓦德西：《拳乱笔记》，《义和团》第3册，第29页
2仲芳氏：庚子记事》第35页。
③：转引自《义和团运动史论丛》第113页。淫妇女，令人发指。
晚靠照得在城内北成以司
送一经学查即料为举人有拿新洪成共人业圆风官来业兵恶有书
正法各盆康进寿迎药示
沙俄除了参与八国联军的暴行
温品城持成#人定户即行工法由果局教塘各安生#店在凡出使食的之人自和公千给不物外，还在出兵侵占东北过程中，奸淫
地方的驾所国请管所有为累内华民人筝成烧杀抢劫，犯下了溶天的罪行。
对于这些馨竹难书的暴行，就连联军统师瓦德西也无法完全否认，他说：“所有中国此次所受毁损及抢劫之损失，其详数将永远不能查出，但为数必极重大无疑。··因
一带九南城抢劫时所发生之强奸妇女，残忍行为，随意杀人，无故放火等事，为数极属不少”。①这些可恶可耻的暴
侵占北京的行，再清楚不过地揭穿了帝国主义
沙俄侵略军的布告的“文明”、“理性”是什么东西！帝国主义者口口声声攻击谩骂义和团“野蛮”、“残暴”、“杀人放火”，可是，铁的事实却证明：真正野蛮、残暴和杀人放火的，正是帝国主义强盗自己：
八国联军一进攻，清政府很快就投降了。但是，从帝国主义强盗攻陷北京，到《辛丑条约》的正式订立，却拖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这除了帝国主义为逼迫清政府彻底屈服以便取得更大特权外，更主要的是帝国主义之间争霸中国的斗争空前尖锐复杂。
帝国主义出兵镇压义和团时，都各怀鬼胎，企图在争霸中国的竞赛中，扩大自己的特权，抢占更大的地盘。随着军事的推进，以英、俄两个霸主争夺中国为中心的错综复杂的斗争日趋激
①瓦德西：《拳乱笔记》，《义和团》第3册，第34页化。沙俄除参加联军外，还单独出兵十七万余侵占东北，并向清政府统治中心直隶扩张。英国除参加联军外，不仅操纵“东南互保”控制长江流域，而且南在两广策划“独立”，加紧扩张，以抵制法国势力，北向山东、直隶扩张，抵制俄国势力南下。美国图谋向直隶、浙江和福建扩展。德国除占山东外，极力向长江流域发展。日本企图进一步吞并福建，并对德占山东不满。法国企图吞并云南，反对英国在两广的扩展。各国对俄占东北都持反对态度，对英据长江流域则认为势难坐视。英、俄在争霸中，互相争夺控制清政府的大权。各国出兵“保护”使馆后，沙俄企图利用它出兵便利的条件，向清政府兜揽借俄兵“以平祸乱”的主张，目标是反对英国。英国支持日本提出反对，说如清政府单借俄兵，日兵必照加一倍。天津陷落后，沙俄企图阻滞联军进京，以换取清政府同意其增兵东北，主张那拉氏继续掌握政权，同意李鸿章任议和全权大臣。英国在长江流域和两广搞分裂，主张尽快占领北京，支持载活复辟，不同意李鸿章任议和大臣。在先撤兵后议和，还是先议和后撤兵问题上，各国也展开激烈斗争，实际是各自在挑选愧儡。最后英、日向俄、法作了妥协，承认“皇太后为合例”，并接受李鸿章为议和大臣，交换条件是清政府接受各国提出的全部条件。此外，各国在联军统师人选、联合军事行动和赔款数量、如何分配、偿付等等问题上，都充满了矛盾，都进行过命的争夺，为此各国公使争得不可开交，各国军队剑拔督张乃至火并。
历史的进程使帝国主义渐渐认识到如若瓜分中国，势必引起中国人民更坚决的反抗和彼此因分不均而造成列强间的武装冲突。在这种情势下，美帝国主义所提出的“门户开放”政策，就得到其他帝国主义的同意而被肯定了下来。
早在一九○○年七月间，正当义和团反帝怒涛涌澎湃的时候，美国就提出了第二次“门户开放”政策通。它除了进一步肯定“门户开放”的原则之外，特别强调了两点：
第一，“制止乱事扩张至中国他处，并防止其再生”；
第二，“保持（中国）领土与行政之完整，维护条约与国际法所保障之一切权利”。①
前者就是说中国人民无权进行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而美国却有镇压屠杀中国人民的“自由”。
后者就是说美国决定采取“以华治华”的方针，维持清朝政权，形式上保持中国的“领土与行政完整”，通过它来“维护条约与国际法所保障之一切权利”，巩固和扩张各国尤其是美国在华的侵略势力。
十月，其他帝国主义国家接受了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十二月底，它们依据这个政策拟定了《议和大纲》十二条，强迫清政府接受。那拉氏见帝国主义主子仍愿保持她的地位，“为胜感概”，立即下令“所有十二条大纲，应即照允。”②一九O一年九月七日，奕国和李鸿章代表清政府、同英、俄、美、法、日、德、意、奥、西、比、荷十一国代表，在北京签订了《辛丑条药》。
《辛五条约》是空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它共有十二款，另有十九个附件，其主要的内容是：
（1）军事控制清政府。帝国主义各国在北京东交民巷一带划定单独的使馆区，“中国民人，概不准在界内居住”，而侵略者却可以在使馆区“常留兵队，分保使馆”。帝国主义还强迫清政府将大沽炮台和从大沽到北京沿线的全部炮台“一律削平”，在
①《一九○○年美国外交文件》。
②《德宗实录》，光绪二十六年十一月甲戌谕天津周围二十里内，不得驻扎中国军队。充许外国军队在北京和京榆铁路沿线的山海关、秦皇岛、昌黎、滦州、唐山、芦台、塘沽、军粮城、天津、杨村、廊坊、黄村等十二处地方驻扎。帝国主义还禁止把军火和制造军火的原料运人中国，以两年为限，如帝国主义认为必要还可以延长禁运期限。这样，清政府就完全处于帝国主义军事控制之下，名副其实地成为侵略、者刺刀下的政府。帝国主义不仅可以随时用武力迫使清政府就范、决定清政府的命运，而且可以随时直接出兵镇压中国人民的革命斗争。
（2）勒索空前巨额的赔款。帝国主义发动八国联军侵略战争，目的之一就是最大限度地榨取和掠夺中国人民的血汗。因此，条约规定的赔款总数是最高限度的，即按当时中国人口计算，每人一两，共四亿五千万两白银，加上年息四厘，分三于九年还清，本息共计竞高达九亿八千二百多万两，再加上各省的地方赔款至少在两千万两以上，总数就超过了十亿两，等于清政府当时每年财政总收入的十二倍多。条约规定赔款要以海关税、常关税和盐税等作为担保，各通商口岸五十里以内的常关，也为海关总税务司管辖。这样，清政府的财政收人，除田赋外，几乎所有重要的税收，全都被帝国主义所控制。但是这些税收，仍然不足应付赔款的数额。于是，清政府便强迫各省每年摊派二千万两作为赔款之用。所有这些沉重不堪的负担，都统统转嫁到农民和其他劳动群众身上，而清政府从上到下的各级官更以及地主豪绅乘机加摊加派，肆无忌惮的盘剥、勒索以自肥。中国的社会经济陷于崩溃的边缘，外债永无还清之日，中国人民更深地陷入被奴役被剥削的苦难深渊。沙俄在赔款中抢到了最大的一份，多达一亿三千零三十七万余两，占赔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九，充分地表现出它的贪婪本性。沙俄的外交大臣拉姆斯道夫竟厚着脸皮地说：一九○年的对华战争，是历史上少有的“最够本的战争”。①
（3）穷凶极恶地镇压中国人民的反帝斗争。条约规定：永远禁止中国人民成立或加人任何反帝组织，违者处死，清政府各级官吏“必须立时弹压惩办”人民的反帝斗争，镇压不力者，“立即革职，永不叙用”。这就从条约上明确规定了清政府作为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看门狗的地位。帝国主义为了杀鸡给猴看，还勒令清政府惩办首祸诸臣，并在侵略者被杀、“被虐”的地方，“停止文武各等考试五年”。清政府依照帝国主义开列的名单，惩办各级官吏百余人。
（4）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改为外务部，班列六部之前”，专门指定皇族亲贵担任外务部大臣。从表面上看，这似乎只是一个行政机构名称的改变，而实际上却是帝国主义对中国内政的露骨干涉，帝国主义强迫清政府提高外务部的地位，确立对外投降的卖国方针，目的就是要使清政府成为地地道道的“洋人的朝廷”
（5）清政府向侵略者“谢罪”：清政府分派王大臣赴德、日两国，为完全答由自取而被杀的德国公使克林德、日本公使馆书记生杉山彬“谢罪”，并在克林德丧命的地方建立牌坊，对杉山彬“必须用优荣之典”。条约还规定在侵略者坟墓遭“污”掘之处建碑，“以昭涤垢雪侮之意”。从此，清政府对待侵略者就只有更加俯首帖耳了，而侵略者就更加骄横不可一世了。
《辛五条约》是空前的不平等条约，它是帝国主义强加给中国人民的一副沉重柳锁，大大加强了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掠
①罗曼诺夫：《帝俄侵略满洲史》第218页。夺和控制。它也是清朝封建统治者给自已立下的空前的卖身契，标志看地主阶级完全投降了帝国主义，清政府彻底变成帝国主义统治中国的工具。大卖国贼那拉氏、载活感激涕零地表示：此后要“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①，死心塌地充当帝国主义的走狗。
二、义和团高举“扫清灭洋”大旗继续战斗
天津、北京陷落后，义和团英勇不屈，继续坚持战斗。但是，由于中外反动派的联合镇压，革命与反革命力量对比的变化，义和团运动业已从高潮转向低潮。这时义和团的主力从城市撤退到乡村，化整为零，采用游击战术，英勇地反抗帝国主义和清朝封建统治。
一九○○年九月，清政府供认：“现在顺（顺天府）直（直隶省）各属“拳匪’聚集处所，尚有三十余州县之多”。②其中，以京津、直隶中部地区的义和团斗争较为激烈。
北京城内，义和团神出鬼没，袭击侵略军，捕杀洋教士，打击组织各种“安民公所”的汉奸，张贴揭帖号召人民奋起夺回北京城。在京郊一带，义和团更为活跃，大者“聚有数万”。西山八大处和良乡是义和团的重要据点，京郊义和团常在这里聚集。义和团攻破怀柔县城，杀死密云知县。黄村、海子、红门和三家店等地的义和团对侵略军进行了武装反抗。延庆地区义和团，在马子和的领导下，直到一九○一年二月还在坚持反侵略斗争。
①《上谕》（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义和团档案史料》下册，第945页。
②《军机处寄护理直隶总督廷雍上谕》、《义和团档案史料》上册，第618页
英勇不屈的义和团
在天津城西一带，由刘十九领导的义和团，以高家村为中心，聚集了纵横三、四十里内的团民约两万人，势力达到数百里外的庆云、盐山。他们用缴获敌人的武器装备自己，扼险筑垒，主动出击，誓欲“灭洋”收复天津。张德成、曹福田退出天津后、在独流、静海组织力量谋复天津，但遭到护理直隶总督廷雍的杀害。十一月间，张德成的弟弟“在白河沟部署其众欲为乃兄复仇，自称静海王”①
在直隶中部地区，义和团首先于于月间奋起阻击进犯保定的侵略军。保定陷落后，义和团一面在城郊继续坚持战斗，一面在保定以东的扇形地区，即永清、雄县、任丘、蠡县、博野、祁州、献县、望都、正定等州县，惩罚“富户及教民”②，抗击侵略军和清
?
《汇报》第228号，第3册，第224页
2佐原笃介：《拳乱纪闻》，《义和团》第1册，第195页军，并准备发动进攻“夺回保定”①，“恢复北京”。②
山东义和团也没有停正战斗。袁世凯供认：山东义和团、大刀会“多则数千为一股，少则数百人或数十人为一起，揭竿称乱，防不胜防市言成虎，风鹤皆兵”③山东、直隶边境和胶东地区，是山东义和团活动的中心。
在山东、直隶边境，以德州为中心，形成了三个据点：德州地区以陈某为首的斗争：德州东北地区以孙玉龙为首的斗争：德州西南地区阎书琴余部的斗争。
十月间陈某领导义和团三千人，在德州大战清军梅东益部，法国侵略军二千人赶来伙同清军镇压。陈某率众转移到附近各县，坚持斗争。
在德州东北地区，孙玉龙把济阳、齐东、惠民、高河、邹平、章丘六县的义和团组织起来，孙玉龙任六县总大师兄、大元帅，在一定程度上统一了六县的义和团活动。九月，义和团在济阳杀死候补知县，打垮清军；还攻占阳信县城，“知县不知生死”。孙玉龙领导和影响的义和团，甚至深人到清朝在山东统治的巢穴一济南的郊外。
在德州西南地区，阎书琴在冠县梨园屯建立活动中心，聚众数干。八月，袁世凯派军队前往镇压。义和团奋起反抗，重创清军。虽然阎书琴因叛徒出卖而被捕牺牲，但余部仍继续坚持斗争。
胶东地区，义和团在高密、青岛、胶县、潍县、烟台等地，利用险要地形，时而数十成群、数百成伙的分散活动，时而整村数庄
①佐原笃介：《拳乱纪闻》，《义和团》第1册，第228页
②
《汇报》第238号，第3册，第301页。
③
《山东巡抚袁世凯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下册，第749一750页
《邹平县》
④的联合斗争。十一月，在高密附近，义和团手持大斧、铁与德军搏斗，杀死二十七名鬼子兵。义和团还“四出伏击德军”，破坏德国修筑胶济铁路工程。在烟台一带，义和团割断烟台到津活的电线，迫使敌人“电讯均由轮船递送，以致消息不灵”。①
直隶、山东两省义和团的反抗斗争，到一九一年初，都先后被中外反动派镇压了下去。其他各省的义和团活动，也相继失败了。但是，义和团的火种并没有被消灭，经过短暂沉寂，随着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的进一步勾结，人民生活的急骤恶化，他们又奋起斗争了。这次反抗浪潮，波及全国大部分地区，但以直隶和四川两省最为激烈。
一九O二年四月，直隶广宗县景廷宾领导当地义和团和农民群众发动起义：并旗帜鲜明地提出了“扫清灭洋”的革命口号，矛头直指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清朝统治者。
一九一年春，广宗知县和洋教士议定“教案赔款”一万多两。这样，农民除缴纳“正差正粮”外，还须按亩加派杂差。群众认为这是“洋差”，愤怒地宣布“中国人不纳洋差”，随即推举东召村武举景廷宾为首，聚众抗拒。一九二年三月清军进攻东召村，景廷宾率众奋起迎战，最后因寡不敌众，被迫撤退。四月，景廷宾转至巨鹿厦头寺，建“龙团大元师”名号，竖“官逼民反”、“扫清灭洋”2大旗，队伍扩大到三四万人。这支起义军的基本群众是广宗县联庄会的农民和山东义和团。景廷宾是广宗县
①《汇报》第264号，第3册，第509页。
②袁世凯《复陈广宗等处剿办情形并自请核议折》说：“景廷宾竖旗造反称伪号，甚至有扫清灭洋’字样”（原件存明清档案馆）
③联庄会，又叫团联会，当时大顺广道二十七州县均有。它原来是被地主绅土操纵的地方自卫武装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还包括有许多自耕农民。《辛丑条约》订立后，随着民族矛盾、阶级矛盾的激化，广宗县联庄会的性质有了变化，成为景廷宾发动“扫清灭洋”的组织。联庄会总团头：他的骨干分子如厂宗的郑安治、南和的郝振邦（即老慈和尚）、威县的赵老祝（即赵三多），都是义和团的首领：山东义和团也多以柳林团的名义，参加起义的行列。景廷宾领导的起义军“呼官兵为贼，长官为狗”：在厦头寺附近解除了武卫左军后营管带鲍贵卿所募新军的武装，条死王兵、随从等五十多名；宣布“格杀一洋人，赏钱一百吊，杀一教中人，赏钱十吊”；围攻威县张家庄法国天主教堂，在威县鱼堤村外杀死曾经抗拒义和团、血债累累的法国天主教神甫罗泽薄。景廷宾起义军的“扫清灭洋”活动，“颇得人心”，因而“各县商民，竭力供应”粮；直隶南部邢台、内丘、平乡、南和、任县、曲周、肥乡、柏乡、南宫、清河、新河、永年等地的农民以及河南、山东边境的义和团，纷起响应，在地跨直、鲁、豫三省，包括二十四个县份，掀起了革命风暴。
面对着声势浩大的革命风暴，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清朝统治集团惊慌失措，清政府悬赏三万元缉拿景廷宾，并下谕说：“匪党’起于铁路矿山附近，关系交涉事宜，设法从速扑灭。若一时难平，须扼守东北要隘，俾其窜向西南，既安京师，又免外人借口”直隶总督袁世凯命令大顺广道庞鸿书、营务处道员倪嗣冲、清河道袁大化“务将景廷宾拿获解省”，叫晒什么“不得该犯，该道不得回任”。①德、日军队四千多人、法兵二千三百多人，也从北京开往广宗、冀州一带“助剿”。五月清军包围起义军重要据点一广宗县件只村，用炮火猛攻，景廷宾率众顽强抵抗。经过激烈战斗，清军攻入村内，惨杀数百村民，起义军首领赵洛贵等洒牲，景廷宾率部突围而出，转战成安、临漳。六月，景廷宾等在
①《汇报》第379号。临漳县郭家屯兵败被捕。袁世凯命令倪嗣冲把景解送到法国神甫罗泽薄被杀的威县地方，凌迟处死。七月，景廷宾在威县惨遭杀害。他在慷概就义前对众高呼：“乡亲们！咱们的人到处有，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出现更多的景廷宾。”
与直隶景廷宾起义遥相呼应，四川义和团发动了“灭清巢洋”斗争。
一九○一年五月，义和团在川东一带，通过揭帖提出“灭清、剿洋、兴汉”的口号，号召人民“各执武器，将发剪短”，“以光头现短发为记”，于端午起事。一九O二年四川所属数十州县的义和团，先后掀起了“灭清剿洋”的斗争浪潮。四月，义和团首领李刚中率众八百余人进攻资阳县城。六月，资阳天鼓桥地方团众千余人夜袭英美教堂。在资州（资中县）“樵夫牧竖多有练习，号称灭洋仇教，所在教堂教民时有焚毁杀伤事。”②首领凌天顺、曾洪春等人率众起义响应资阳的斗争。“川东各邑学习神拳者纷纷而起”③，其中大足县杨可亭聚集永川、荣昌、大足三县义和团众，转战于永川、大足、铜梁、荣昌四县之间，抗拒清军，杀教士教民。以廖观音、曾阿义为首的义和团，战斗在川西平原上，“拥众数千，屡在石板滩、龙潭寺、苏家湾、三水关等处与官兵接仗。”上万的义和团众，在首府成都周围活动，吓得清朝大吏胆颤心惊。有人描绘当时的情景说：“拳民近郊，声打教堂，人言喷喷，官心惶惶，群聚督署，强颜筹商，不闻谋略，惟余恐惶。”5川
四川大学藏原巴县档案，义和团专卷。
②
《资中县续修资州志》《兵》。
③
《怡云馆文牍略存》
④四川官报，光绪二十九年三月十六日至十九日刊。
5王增琪：《聊园诗存》北地区，义和团也“愈聚愈众，势愈久而愈炽”，官僚地主“风鹤频惊，民心惶惶”。①川南地区的义和团也广泛活跃起来。
四川义和团兴起后，把矛头直指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清朝封建统治。据反动派记载，义和团“始而打毁教堂，搜杀教民，继则无论民教，以打富济贫为名，择肥而噬，肆意掳杀，城内军火，搜劫一空。”②义和团的斗争反映了人民群众的要求，得到了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反动派哀叹：“‘妖酋’过境，邻民有挂红放爆者，其被煽一至于此。”“民有金钱向贼巢’而馈，遂使红巾遍野。”③
人民拥戴，而中外反动派却残酷镇压。英、法等国派军舰至重庆、叙府（今宜宾）直接威胁川东、川南的义和团。清政府严令川督“认真查拿，净绝根株，以遏乱萌，毋稍大意。”④八月，清政府派会子手岑春煊督川“剿办”。他“严查保甲”，“整顿团练”，血腥屠杀义和团和广大农民群众。许多义和团首领，如廖观音、曾阿义等皆英勇牺牲，“扫清灭洋”风暴暂时被镇压下去。
一九二年直隶、四川义和团的斗争，是义和团运动的继续和发展。他们的最大特点，是鲜明地提出了“扫清灭洋”的口号。这标志着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的觉悟有了显著提高。中国人民从义和团运动的失败和某些义和团提出“扶清灭洋”口号而被清政府利用、出卖的历史教训中，看清了清政府投降卖国、充当帝国主义走狗的可耻嘴脸，认识到要反对帝国主义，就必须反对清朝封建统治，从而把“扫清”和“灭洋”结合了起来。
①②四川大学藏原巴县档案，义和团专卷。
③E《三水关纪事诗注》
④《德宗实录》，卷498。
三、义和团的历史功绩
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虽然在中外反动派的联合绞杀下悲壮地失败了，但是农民英雄们抛头颅洒热血创造的历史功绩却是永垂不朽的。
义和团的英勇斗争，是中国人民的光荣和骄傲，是五十年后中国人民革命伟大胜利的奠基石之一。
第一，义和团运动沉重地打击了帝国主义，彻底粉碎了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迷梦。
义和团运动的主要锋芒直指帝国主义，充分表现了中国人民高度的爱国热情和顽强的反抗精神，显示了中华民族无比充沛的生命力。经过义和团铁拳的教训，帝国主义者认识了中国人民的伟大力量，无可奈何地宣告瓜分中国政策的破产。八国联军头子瓦德西在给德皇威廉的报告中说：“皇上诚然常有瓜分中国的思想”，可是，“不应忘去者，即中国领土之内，……共有人口四万万，彼等在实际上，尚含有无限蓬勃生气”。“中国所有好战精神，尚未完全丧失，可于此次‘拳民运动中见之”①“无论欧美、日本各国，皆无此脑力与兵力，可以统治此天下生灵四分之一”，“故瓜分一事，实为下策”。法国一个议员也说：“中国地土广阔，民气坚劲，吾故谓瓜分之说，不梦吃也。”③瓜分中国既不可能，那就只好扶植清政府，以华治华了。英国外交副大臣说：“中国此后仍须以华人治华地。凡有意开通中国之
①瓦德西：《拳乱笔记》，《义和团》第3册，第86页
②佐原笃介：《八国联军志》，《义和团》第3册，第244页。
③王其渠：《有关义和团舆论》，《义和团》第4册，第245-246页。人，应须小心谨慎，“团匪”之事即可取以为鉴。”①海关总税务司赫德熟悉中国情况，既看出义和团反抗精神的危险，又看出中国封建统治阶级大可利用，所以他主张“为今之计，列国当以瓜分为最后之一定目的，而现时当一面设法，顺中国人之感情，使之渐忘其军事思想，而倾服于欧人”。②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莫如扶植满清朝廷”。③帝国主义的如意算盘是：扶植清政府，作为奴役中国人民、扩大侵略势力的工具，最后变中国为自己的殖民地。
第二，义和团运动有力地打击了帝国主义走狗清朝，动摇了封建统治的基础。
义和团的反帝爱国斗争，是同反封建斗争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义和团虽然把主要锋芒直指帝国主义，但在反帝的同时，并没有停止过“抗清”活动。义和团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清朝统治集团四分五裂。义和团揭露了清朝封建统治者卖国和反革命的真面目，冲击了上自皇帝下至地主老财，惩办了一批“羽翼洋人，趋炎附势，肆虐同群”4的贪官污吏，多次粉碎清军的反革命围剿，把清王朝统治人民的“纪纲法度”打得“荡然无存”经过义和团运动的打击，清王朝已经衰弱到这种程度：它既无耻地采取“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卖国政策，甘心充当儿皇帝，乞求帝国主义的联合保护：又被迫打起举办所谓“新政”的幌子、用来欺骗人民，拉拢资产阶级上层，借以维持其摇摇欲坠的统治地位。
第三，义和团运动提高了人民的觉悟，推动了资产阶级民主
①王其：《有关义和团舆论》，《义和团》第4册.第249页
②③赫德：《中国实测论》。
④佐原笃介：《拳乱纪闻》，《义和团》第1册，第112页革命的发展。
义和团运动暴露了中外反动派的凶残和虚弱，显示了农民阶级的巨大威力：教育人民群众更加明确地认识到要反对帝国主义，就必须推翻清朝封建统治：促使民族资产阶级中更多的人看到要挽救中国的危亡：就必须联合农民群众革帝国主义走狗清朝的命。一九○三年有人就提出：“支那民族经营革命之事业者，必以下等社会为根据地，而以中等社会为运动场。是故下等社会者，革命事业之中坚也：中等社会者，革命事业之前列也。”①他主张中国革命要以“中等社会”即民族资产阶级为领导，以农民群众即所谓“下等社会”为“中坚”。因此，他号召资产阶级革命派要“与秘密社会为伍”、“与劳动社会为伍”、“与军人社会为伍”。②这表明义和团运动促进了资产阶级左翼向革命转化，推动了资产阶级由与农民分道扬而趋向某种联合。
第四，义和团运动深深地影响着亚洲各被压迫民族的解放斗争。
义和团的反帝斗争，削弱了帝国主义对亚洲殖民地半殖民地的统治，推动了亚洲各被压迫民族的解放斗争。义和团运动的消息传到朝鲜后，兄弟的朝鲜人民欢呼“义和团的壮举”，歌颂“义和团群雄唤起了人民宣誓消灭倭洋，形成万里长城般的巨大力量”，“倭洋再也不能立足于中国大陆了”，，“是千载难逢的壮举”③：并相继在左阜郡、济州岛发动武装起义，进行反帝反封建的斗争。义和团运动不仅影响着朝鲜，而且震动着整个亚洲。美国侵略者惊呼：“中国的暴动可能影响波斯和中亚细亚，并引
①②《民族主义之教育》，《辛亥革命前十年间时论选集》、第1卷，第408409页。
③崔泰镇；《义和团运动对朝鲜的影响》，《历史教学》一九五九年2月号。起阿拉伯民族的总暴动。”“中国、印度、波斯和亚美尼亚现行秩序的跨台，文明的基础（应该读成帝国主义的统治基础）就会发生动摇。”①帝国主义者所忧虑的事情，正是人民大众所高兴的事情。这说明义和团的铁拳打中了他们的致命处。
义和团农民英雄们的历史功绩，还在于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经验教训。
在义和团运动期间，世界上所有主要的帝国主义国家，都一起出动，扑将过来，镇压中国人民的反帝爱国运动。这说明帝国主义同中国人民是势不两立的，帝国主义是中国人民的第一个和最凶恶的敌人。而民族要独立，人民要解放，唯一正确的道路就是拿起武器和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作坚持不懈的斗争。
义和团运动表明，中国农民阶级不仅是反封建的主力军，也是反帝的主力军。但是单靠农民的力量是不可能最终完成反帝反封建大业的。由于农民的小生产的特点，使义和团的眼光受到限制，不能科学的分析复杂的阶级斗争形势，并在此基础上制定正确的政治路线，提出正确的纲领、口号和斗争策略。他们反对帝国主义无疑是正确的，但是他们对于帝国主义的认识，还处于感性认识阶段，他们的反帝斗争，还表现为笼统的排外主义。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虽然把反帝和反封建斗争联结了起来，但是并没有解决推翻清朝封建政权、建立农民政权的问题。他们当中的少数人甚至受骗上当，一度接受了地主士绅提出的“扶清灭洋”口号，而放松了反清斗争。义和团在组织上也表现出小生产者分散性的弱点，拳坛林立，组织松解，没有形成集中统一的领导，并且混进一批阶级异已分子而没有清洗出去。据《庚子记
①《亚丹斯书信》，《致海约翰》。事》所载，“有希图分肥人团者，有与人挟仇借势报复者，有富豪之人恐遭团民欺讹，自立坛场而谓保家者”。这些人都以其阶级的私利为轴心，朝秦暮楚，成了中外反动派破坏义和团的别动队。
义和团运动还表明：对待殖民地半殖民地的民族解放运动的态度，是检验真假马克思主义的试金石。伟大导师列宁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欧美工人的反资本斗争不把被资本压迫的千百万殖民地奴隶最紧密地全部团结起来，那末先进国家的革命运动事实上只不过是一场骗局。①
正当中国人民英勇抵抗侵略，帝国主义叫什么中国人“不文明”、“黄种人敌视白种人”等等以造谣和漫骂为他们的侵略罪行辩解时，全世界无产阶级的革命导师列宁为中国人民作了义正词严的驳厅，深刻揭露了帝国主义侵略的实质。他说：“是的，中国人的确憎恶欧洲人，然而他们究竟憎恶哪一种欧洲人呢？并且为什么憎恶呢？中国人并不是僧恶欧洲人民，因为他们之间并无冲突，他们是憎恶欧洲资本家和唯资本家之命是从的欧洲各国政府。那些到中国来只是为了大发横财的人，那些利用自己的所谓文明来进行欺骗、掠夺和镇压的人，那些为了取得贩卖毒害人民的鸦片的权利而同中国作战（1856年英法对华的战争）的人，那些用传教的鬼话来掩盖掠夺政策的人，中国人难道能不痛恨他们吗？”②是的，中国人民僧恨那些把灾难强加在他们身上的帝国主义者，是完全正当的。中国人民以革命的暴力反对帝国主义对中国侵略的暴力，是完全正义的。中国人民的革命斗争得到国际无产阶级的真正支持。
①列宁：《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列宁全集》第31卷，第238页
②列宁：《中国的战争》，《列宁选集》第1卷，第214页
一切革命的囊虫，为了从帝国主义的餐桌上捞取一点残粪剩饭，为帝国主义的侵略摇旗呐喊。第二国际的修正主义分子们，公然站在帝国主义立场上，支持帝国主义镇压民族解放运动。德国的伯恩施坦无耻地鼓吹德帝国主义夺取中国的胶州湾是什么“必要的”。法国修正主义头子饶勒斯居然在国会中投票支持法帝国主义派兵镇压义和团运动。这些号称马克思主义的“信徒”，在对待民族解放运动问题上的叛徒嘴脸，不是暴露无遗了么？